上海 – 貌似實驗室 https://www.mouse-lab.com 鑽研內容製作的新配方 Wed, 30 Dec 2015 03:13:26 +0000 zh-TW hourly 1 https://wordpress.org/?v=5.4.6 https://www.mouse-lab.com/wp-content/uploads/2018/03/cropped-mouse_logo.jpg?fit=32%2C32&ssl=1 上海 – 貌似實驗室 https://www.mouse-lab.com 32 32 98958674 【騷客訪談】白羽:撥弦的說書人 https://www.mouse-lab.com/2015/12/30/storyteller/?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storyteller https://www.mouse-lab.com/2015/12/30/storyteller/#respond Wed, 30 Dec 2015 03:13:26 +0000 https://www.mouse-lab.com/?p=862 騷客訪談系列文章由高浩容授權轉載,原文請見此部落格


文 / 高浩容

 

【前言】

說書人是一個有魔法的職業,就像童話小紅帽中的夢境,溫暖的夢境能讓一個人在嚴冬中見到希望,冷冽的夢能讓一個人從雲端一下子跌到谷底。藝術傢俱有說書人的共性,但有些藝術家走在夢境的彼岸,以紀實和反應社會為己任。從人本主義心理諮商的角度,這是一種英雄主義。英雄主義具有改變環境的力量,同時卻也將一些可能無需攬在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加諸為心理的負擔。誠然,每個社會都需要有一個潛在的動力,這個動力堆動社會整體進步,在不同的西方思想家那裡,可能是人的性欲(佛洛依德)、權力意志(尼采與阿德勒),或是生命的意義(法蘭克)。

 

當我們從中國哲學的角度切入,這種被西方思想家給予兩極評價的社會份子,都成了一種很容易被華人接納的既有現象。早在先秦,儒家宗師孔子就為後世「追隨者」定下一條理想的人生道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每一位讀書人都必須具有憂國憂民的基本心態。社會責任,一直都在我們熟悉的教育與社會場域,不時高聲呼喊,或是低聲沉吟。

 

隨著中西文化與科技的交鋒,現在的華人世界不斷變換面貌,臺灣奉行資本主義與民主主義,中國則走自己那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無論表面上說的是哪條道,實際上走的又是哪條道。人民維生與心理精神層面的需求能不能得到滿足,永遠是檢證一個政權的施政是否經得起時代考驗,是否值得人民追隨與服從的試金石。

 

若想聆聽人民的聲音,除了那些多少染上財團和政黨色彩的媒體,直接與人民面對面接觸是最有效的方式。一位以反映社會風貌與時代精神的藝術家,則能通過藝術的傳遞,把人民的聲音轉化為一種同時讓群眾感受,表達群眾敢說而不知道怎麼說的意見傳遞者。他們是信差,是無可救藥的英雄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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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小介:白羽

從事專業音樂工作幾年?15

在多少城市演出過?100個城市,沒有認真計算,有的地方去過兩次以上。

當代最欣賞的民謠歌手?中國大陸除了野孩子就是自己。

在上海最容易欣賞到您演出的地點?上海演出的地點除了我以前開過的咖啡館《河岸藝術空間》之外就沒有特別喜歡的地方,因為除了音響之外,去的聽眾都是帶著一顆認真聆聽的耳朵和思考的大腦的。

 

訪談實錄】(提問者為作者,以下簡稱「我」;受訪者簡稱「白羽」)

我:「有時,一個城市造就我們;有時,我們造就一個城市。」為何選擇長期在上海演出?在您眼中,上海是個什麼樣的城市?

白羽:因為從小就生活在上海,所以習慣上海的生活狀態。

上海是一個超級大都市,也是外國人最多的大陸城市、中國精英薈萃,走在時尚最前沿的城市。上海極具藝術包容性的國度,但藝術氛圍不濃,因為參與藝術推廣和經紀的團隊太少不成熟。儘管多元,卻是一個泡沫文化氾濫,是一個面子工程的城市。

 

我:我在上海期間去過梅賽德斯等幾個大的演出場所聽過音樂會,在北京也去過國家大劇院,大陸多的是一流的演奏場所,並且吸引世界一流的演奏團體彙集,但這份美好卻帶有不可避免的一種階級性,而且在大陸這個階級性的差異(隔閡)更明顯。民謠歌手的角色,是否更具有跨越世代與階級差異的力量呢?

白羽:其實我倒是感覺階級性差別不大。基本在大城市生活的居民,買一張票去看古典音樂會之類的演出,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此外,上海還有10元左右的星期天音樂會,面向的就是大眾。其實某部分政府組織正想普及此類文化,但我不否認這多少淪於葉公好龍。

畢竟對古典音樂的理解,需要具備一定程度在歷史方面的理解,對音樂結構的理解,這都是聽眾需要花時間去探索和思考,才能體會的一件事。這和以前國外古典音樂只供王宮貴族獨享的時代不同,現在是開放的,自由的。

可笑的是,整個環境壓抑自由言論,大眾媒體導向是有目的的、洗腦式的傳播,當大部分人都變得像行屍走肉的生活的時候,怎麼能給予人們有意識的去接觸這類,「需要認真回味和思考的東西」?

在我看來,會去這些場所聽歌的聽眾中,當中不少只是想以此來極力擺脫生活無意義感,擺脫人活著無聊的一種狀態。著實是一種可憐,可笑,無聊的現象。

 

我:民謠給予人一種與「過去」、「黃金時代」分不開的文化臍帶。您怎麼看自己做為民謠歌手的存在意義?

白羽:民謠歌手不是民歌方言歌手,民謠歌手不是彈木吉他唱惡俗、跟風、媚俗流行歌曲的歌手。民謠歌手是為這個時代發出應該有的聲音的人。民謠歌手生活在哪裡,就該唱出經過他思考的對他身處的時代的真實之聲。民謠相對於搖滾來說態度相對緩和,以啟迪為主而不是訓教為主。

 

我:社會上總是有些「好為人師」的公知,但也充斥著所謂的「雞湯文」。通過音樂,達到的功能除了啟迪,是否也有心靈方面的治癒呢?

白羽:其實所謂的公知對我來說分為兩個概念,一種可能就是我們社會裡提到的專家。另一種就是普遍真理的意思。

有的普遍真理需要通過歷史的沉澱和驗證之後才能讓人明白,比如純粹的「共產主義」其實是空想主義,有一本書可以深刻闡述烏托邦——共產主義的不切實際性,因為人性的自私而導致人們無法自律,以達到共產主義這個階段。

這反應在雞湯文的浪潮上,雞湯文是近兩年如瘟疫爆發的一種現象,很多「雞湯文」裡往往和第一類的專家提出的觀點類似,教導人學習無條件的感恩,無條件的逆來順受,無條件的學會放下思考,並屈從無腦生活。音樂如果只是音樂,有的可能只是情緒上的影響,比如讓人躁動,或是安逸遐想。然而,對於一個本身就有很多性格缺陷,思想不成熟,愚昧的人,其實任何音樂對於它來說都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我:這幾年大陸有許多紅紅火火的歌唱節目,好比「中國好聲音」、「最美和聲」等。就您看來,「素人歌手」的吸引力到底在哪裡?您認為反應了什麼樣的群眾心理?

白羽:其實中國大陸的這類節目是劃階段性的,90年代注重技巧。2000-2010年左右統統都是非專業的草根歌手(素人歌手),唱歌難聽,也不注重長相(搞怪、唱歌走調都可以)。但是電視臺注重的更多是音樂以外的因素:

(1)、歌手背後的家族背景。

(2)、大陸「娛樂至死」的指導方針下,塑造一批顛倒是非善惡的人來破壞大眾的美感和對藝術的理解,以達到對大眾的思維的控制。

至於大眾由於教育的關係,往往不會獨立深刻思考,所以大眾媒體給他們什麼,他們就接受什麼。哪怕是毒藥。

 

我:這種現象讓我想到美國七零年代的嬉皮風潮,換個角度說,民謠歌手堅持自己的社會角色,不會碰到被人視為「裝逼」的一種存在嗎?要怎麼堅持自己的角色和定位,不隨波逐流呢?因為在臺灣藝術圈,放棄理想,選擇傾向于向大眾品味傾斜的藝術家不勝枚舉。但這也不見得全是壞事,在這個資訊爆炸、現實壓力很大的社會,人們需要一個紓壓的管道。您認為呢?

白羽:中國某些民謠歌手,大牌獨立音樂人的確存在「裝逼」現象,但那只是那些人修養略顯浮躁而已。也只能說明大部分中國人至今為止還有一種成「王」心態。

真正的民謠歌手需要讓更多人解決生存壓力中的最大問題。當然臺灣大陸不同,所以歌手所賦予的社會責任就不同。當一個社會相對比較穩定,比較自由,有相對的透明,相對的真誠,那麼這個社會就不需要苦大仇深的搖滾,或者特意去啟迪人們智慧的民謠。前者是體制比較完善,後者是人們的普遍智商比較高。因為如果只是資訊爆炸,社會壓力等問題,那麼民謠或者其他藝術的讓社會進步的能力就相對削弱了。我接觸過一些臺灣的朋友,以及一些歌手。發現雖然都有思想,都會獨立思考,積極主動,好奇心強。但是相對於大陸複雜,深刻的環境來說,實質上皆顯得稚嫩。

 

我:在您的音樂路上,是否遇過幾位印象深刻的貴人,以什麼方式給予您幫助?進而,您認為「機運」對一個人生涯發展的意義是什麼?

白羽:在音樂的道路上基本都是腳踏實地的在學習和創作。真正給予我巨大幫助的人不多。如果要算有應該是廣州《拉拉索》唱片的李偉,因為他的支持和理解,得以發行我的第二張偏哲學的專輯《我的世界》。

關於機運,我覺得時勢造英雄,只要到了你發光的時刻,只要你準備好,一定會大有作為。有些時候我們努力了,但是沒有太大成效,也許就是機運的問題,但是這不代表自己的方向錯了。

 

 

我:一年四個季節,您最喜歡哪個季節?如果人生也能分成四季,您會希望日子停留在哪一季,為什麼?

白羽:一年四季,比較喜歡夏季,因為葉子非常的綠,可以出很多汗,可以看到金光閃閃如在夢裡的金龜子。還可以去游泳。在家可以穿的很少很自由的感覺,可以隨意出汗,也許自己是一個漢人。

 

 

我:對於那些不相信夢想存在的人,我們該如何重新喚起他們對夢想的渴望?還是沒有夢想,也無所謂?

白羽:夢想這個詞被太多人濫用。

很多人的夢想都是極端自私無意義的夢想,但是在大陸電臺只要某人說夢想,觀眾、主持甚至都不關心他的夢想是什麼,就一味莫名其妙的誇獎和讚揚。甚至有很多人說做音樂是夢想。但是那些人究竟會什麼樣的音樂呢?能否解釋清楚?

因此當一個人談及夢想的時候,就請說明究竟是怎樣的夢想,為什麼要堅持他的夢想,自己有經過慎重神聖的思考麼?如果沒有,那就是一個對自己不尊重,不負責任的人。有的人夢想是買車,那是他自己的事,和我們有何干,任何觀眾有何感動?有的人夢想是家人生活的開心。那麼請問他的家人怎樣才會開心?比如有的人喜歡虐待動物,有的人喜歡狐假虎威,有的喜歡裝神弄鬼。他們這樣才會很快樂。難道他要滿足這些家人奇怪變態的快樂麼?

大部分國人都有奴性的特點,喜歡作威作福,喜歡高低貴賤之分,喜歡等級喜歡勢利眼。那麼也就是說很多人的夢想其實是醜陋和卑鄙的。那麼這樣的夢想且不說不能支持,一定要努力勇敢的去消滅他們。

 

我:認識您以來,感覺您具有特別強大的社會責任感。您成家了嗎?前面我們談了許多個人出發的觀點,您覺得社會責任感,以您熟悉的上海為例,家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白羽:

 (1)、社會變好,我們每個人的家庭才會有保障。

 (2)、當個人的認識高度很高,而與大眾又相差太遠,在指鹿為馬的時代,我們這些提前擁有部分智慧的人,非常希望能適度提高大眾的公知,讓大眾獲得獨立思考的能力。

在家庭中的姿態是這樣的,如果本身已經由於思考獲得了一部分智慧,首當其衝需要得到家裡人的認可,這得通過反復不斷的努力,讓他們明白社會的真相。我認為人「活著的價值」和「意義的真相」,兩者永遠處於一種動態的交流,其概念絕對不是來自盲從。關於家庭的組成,我們必定是理智的去探討,而不是滿足大眾所提倡,服從「弟子規」之類的愚民式的家庭組成,而是經由理性分析,然後認可的共同生活。

 

我:您對臺灣的音樂圈,特別是民謠,有什麼樣的印象呢?

白羽:臺灣的流行歌手,民謠歌手,我都有一定的接觸。陳昇的一些採訪和一些歌都有關注。然後和張懸同台演出過幾次。還有牛奶咖啡組合,也知道陳綺貞。在上海給一位叫張心柔的女聲安排過一個民謠專場。對他們總體印象是:

文藝氣息比較濃厚,有一定的鄉音顧鄉的情懷。但是如果談到張懸,或陳綺貞涉及的哲學範疇,我個人覺得,她們應當累積更多的閱歷、更多的閱讀,以表達他們理解的一些哲學觀點。

 

我:您指的是什麼樣的哲學,音樂哲學,還是人生哲學?

白羽:我看的哲學種類很多,普天之下任何人類情感都是哲學,包括宗教、政治、藝術、人類情感等等一切。只要明白哲學基本,但深刻的根本原理,要想應用在人生任何其他方面都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故我以為不存在單獨的音樂哲學,或是人生哲學之區分。

 

我:在臺灣,不少年輕人嘶吼著,宣洩內心對未來的不確定感。您怎麼保持內心對生活,對自我的安全感?能否給予年輕人一些指點?

白羽:無論是臺灣人,大陸人或者全世界地區的人,只要整個社會處於過於壓抑自由表達的狀態,只要整個環境處於巨大謊言的狀態,那麼那個區域的年輕人都會真實憤怒的呐喊和嘶吼,而不是作無病呻吟、裝模作樣的形式主義表現,並且共鳴幾乎是那個地區80%的年輕人應有的狀態。

不過若一個國家的文明和民主的程度達到一個很高的水準,那麼很多嘶吼就顯得過於挑剔,完美主義,強迫症的表現。

我也是一個「有所憤怒」的人,並把自己的憤怒當做一件快樂的事情。但是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對於很多問題基本都有同一個根源性的理解,因此有的時候並不會對表面貌似的事情去表達憤怒。比如坐台小姐,比如仇日情緒,比如狹隘的民族主義等等。因此要達到基本平和、快樂、安靜的狀態,對於我以及我認為對於所有年輕人來說,應該多閱讀書籍,多閱讀有用的有意義的書籍,多閱讀哲學和經典的自由表達的世界文學。並且在自身的行為上做到:

「思考——獨立思考——深刻獨立的思考」,三個步驟。

 

 

我:如果今天是情人節,您會歌頌哪些曲子,為什麼?

白羽:情人節已經不是我關心的一個節日。那是一種行為,人們為了暫時的擺脫無聊而表現的一種行為方式,假定某個日子有意義,自己催眠或者獲得夢寐以求的一種機會。

對於情人節來說,最主要涉及的人類的感情就是愛情。那麼愛情是什麼顯得尤為重要。我對愛情的理解,首先你要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去哪裡。那麼首先你才能真正尊重,和愛護自己,其次你才能真正選擇你愛的對象。因此很多時候人們是根本不懂愛情的。就此而言,情人節實際上對於很多人來說就顯得沒有生氣。

如果我要唱一首情歌,那麼是《風箏》。這首歌首先就表達了男人的基本的一種狀態,而聰明的女人也應該瞭解這樣才不會有太多的誤區和癡心妄想。或者我選一首歌《女人花》,也讓男人應該有一個柔軟的心,對待世界上另一個高貴的靈魂應該報以什麼樣的態度。

 

 

我:在您自己的葬禮上,您希望聽到什麼樣的音樂,為您送別?

白羽:這個倒沒想過。也許《迷色暗光》,一個人要學會享受孤獨。也許以後就是一個孤單的靈魂,也許進入了多維空間。誰知道呢?

我:有時我覺得時代與時代之間的層遞,衰落與興起,就是不斷的在送別。是否一切的過往都需要一種儀式,我們才能真正送別,並放下。從後設的角度看,我們身處的這個時代,有哪些是我們應該放下的,送別之後再也不回頭的價值或觀念?

白羽:關於離別這個詞,我在旅行途中經常碰到。當然人生途中和家人也是如此。這個時代首先應當放下的就「物質」,不該放下的是我們與生俱來,一生不變的「精神」(甚至死後的靈魂依然如此)。因此我對人生的理解就是:「從物質世界喚醒並獲得精神上的感悟」。

 

(其他):歡迎提出任何您想透過此專欄表述的觀點:

白羽:我對於當下我做的音樂的評價來說,兩個字:「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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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客訪談】顧佳超:青春要順風,還是迎著風 https://www.mouse-lab.com/2015/12/19/following_or_facing_the_wind/?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following_or_facing_the_wind https://www.mouse-lab.com/2015/12/19/following_or_facing_the_wind/#respond Sat, 19 Dec 2015 08:33:58 +0000 https://www.mouse-lab.com/?p=844 騷客訪談系列文章由高浩容授權轉載,原文請見此部落格


文 / 高浩容

 

【前言】

 

在你的人生道路上,你是否曾將自己的成敗、喜樂歸咎於童年時期的經驗,歸咎於父母給錯了,所以你迄今仍茫茫然,甚至空苦著。

 

本篇訪談,對象是我在上海交流期間認識的一位男孩子。上海是中國的縮影,貧富差距的距離,在上海能夠深刻的體現。然而,生命的發軔有如小草在夾縫中求生存。中國確實充滿機會,但沒有旺盛生命力的人,即使在飽含營養的原野,也無法在蔓草間找到最舒適的位置。

 

在痛苦中,我們得咬牙前進,不然還能怎麼辦?這篇訪談,希望能激勵茫然的,痛苦著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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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小介:顧佳超  (小名:佳佳)

專業 年級:上海市醫藥學校 製藥 現就讀上海師範大學夜大本科
家鄉:祖籍是江蘇省無錫市.父母都出生在上海,我自然也就出生在上海
出生年:19888

 

 

訪談實錄】(提問者為作者,以下簡稱「我」):

 

我:為什麼你喜歡騎摩托車?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的,有什麼契機嗎?
佳佳:或許這就是一見鍾情吧!我對騎車的喜愛始於初中,在電視上看到跑車之後就欲罷不能了。之後,便一直想著長大以後,一定要有輛自己的跑車。

 

我:你學習的是與人的生存與性命攸關的專業,老師怎麼教你們看待生命?
佳佳:現在想想還是想回到上學時代,當年學的藥理,生物製藥,藥物化學等等。在實驗室做的實驗,還給小白鼠打針,可能當時真的是年紀小並沒有想過這麼多,老師則是一直告誡我們怎麼樣對待事。好比談到犯錯,老師教導我們,「或許你的一個失誤就會造成一個災難。」

 

我記憶猶新的是有一次實驗課,做2種溶劑,一位同學不小心把一個溶劑掉進了另一個溶劑,瞬間沸騰溶液溢出,整個實驗室濃煙滾滾,刺鼻的味道,還好大家都比較鎮定,沒有一擁而逃,而我的那位同學也沒受傷,不過現在想想還是心有餘悸。

生命對我而言「既脆弱又頑強」,既然活在當下就要對當下的每一分鐘都認真對待。

 

我:你自己怎麼看待生命?
佳佳:其實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能在每個年齡的時候想法都不一樣。

簡單說,有些事放在心裡很久,想想現在說出來或許會好受些。

其實好多同齡人都說80後出生的小孩,生活不像上一代那麼艱辛,這個說法並不能代表所有80後。88年我出生,84兩小胖娃娃,全家人都很開心。然而一個月後查出先天性腎功能不全和白血病,醫生說我活不長,讓我媽再生一個。

 

那個時代計劃生育很嚴格,我媽生了我,後來還生了一個弟弟。我一直在ICU的玻璃房,度過了很長一段的時間,我相信是偉大的母愛,媽媽硬是求著醫生把我拉了回來。我一直沒明白一件事,白血病應該是看不好的,至於我現在為什麼好了,始終是個謎。或許當時還太小,唯一記得的是媽媽問我,「佳佳,媽媽再生個小弟弟或者妹妹好麼?」我當時直接回答:「好的!以後可以一起玩。」於是,我之後便有了個弟弟。

 

好景不長,在我小學2年級的時候胃大出血,這個事情我到現在記憶猶新。我休學1年,剛進醫院的時候吊血袋,掉了4袋之後每天掉鹽水和營養液,不能吃任何東西包括水,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持續了半年多。醫生和我母親說小孩子好好注意身體安全,還說只要能過了發育期,大多數毛病有可能痊癒。所以在小學和初中時體育,我都是免修考試的,到初三開始我才上的體育課。或許是因為我的毛病,我父親那時自己辭掉了化工廠的工作,導致他到今天退休都一直在街道做社區保安,一直拿著上海最低的工資。或許這也是他不喜歡我,而喜歡我弟弟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我母親則要負起撐起這個家的更多責任。

母親是以前上海煙糖集團一家店的普通營業員,本來我的家庭就不富裕,因為弟弟的出生更加艱苦。我弟弟出生後,我父親對他十分寵愛,我就被扔在一邊,只要我做事和學習,稍一不如他意,就免不了一頓竹筍敲肉。這算是輕的了,後來打我的工具也漸漸隨年齡增長而變得五花八門,皮帶、釣魚的細竹竿,還有裡面是銅絲,外面用塑膠包著像電線,但是比電線粗,大概和78根電線包在一起那麼粗細的鞭子。

 

被打的次數,我真記不清了,唯一記得的是父親打我一次,我就寫一篇日記,以前一本黑色硬面抄都寫完還不夠,另一本也寫了差不多有1半。我被吊起來打過,被綁在床上打過。初二時被打的上課座都沒辦法坐,有男同學好奇,下課撩我衣服看到整個背全是被打的紫一條、紅一條的杠杠。被打的部位當然也包括屁股,最嚴重時,我的大腿和手肘都被我父親打出血才停手。最離譜的一次理由,現在想想真的很搞笑,父親在冰箱上放了一瓶易開罐的雪碧,現在來說也就掉在地上可能都沒人會撿的兩元錢。我無意間看到那罐飲料,拿了喝掉,父親回來後看到就發火說誰讓你喝的,也不說一聲,晚上我就被他劈裡啪啦打了一頓。

 

那段日子,我平時不僅要上學,空了還要帶著弟弟,晚上吃完飯,父親會帶我把我們社區和隔壁社區的垃圾桶翻一遍,拾點廢瓶子和紙頭之類的,雙休日則要陪我父親在社區裡面騎三輪車收廢品、整理報紙、踩瓶子和罐子、點數子、分類廢塑膠和鐵等等。下午把它們整理好,趁著父親去廢品站的時間,我在家做作業,順便看著弟弟。那時我十二、三歲,弟弟則六、七歲.到傍晚五點我就要開始淘米,燒飯燒菜。

 

每次父親打我後,晚上睡覺我都會在被子裡哭,我就在想我為什麼生在這個家庭,為什麼當初生病時沒死掉,我活成這個樣子到底是為什麼、好幾次我都想吞一大堆的藥一口吃了就解放了。那時候唯一想的就是快點死,好像生命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母親下班多已九點多,所以每次都是父親打完我之後,母親才回來,看到我的慘狀也沒辦法,因為打都打完了。那時候家裡吵的最多的或許就是母親的那幾句話,「你怎麼老打老大。他有什麼罪?親生的都這樣,不喜歡索性打死他算了!」

 

一晃眼,初三準備畢業考,父親或許感覺我長大了,或許會和他反抗,便不再打我。母親對我說,「佳佳你身體不好,不然就讀醫吧!你姊就讀了醫藥學校,現在蠻好。」我便考進了上海市醫藥學校,學校在浦東,我住在普陀區,每天坐車三小時,記得那時上海才造了兩條地鐵,1號線和2號線。我母親每個月只能給我坐車和學校午飯的錢每天2部公車4元來回8元,一個月160元飯錢,一頓4元,一個月80元,合計240元。母親總是多給我1個整數250元,她說,「如果放學晚了,就買兩個包子吃也好,你有胃病要自己注意。」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零花錢,或許它和我無緣吧!

 

進入學校第一年,當上了宣傳委員。第一次做中隊長有些許小激動,後來又加入學生會外聯部。第二年我戀愛了,那年遇到她,但可能是時間不對,不然我應該會和她結婚。對我生命而言,這是一個很大的轉折,她不是我們班的,而是18班的,我是23班,其實當時以我的條件,根本沒想過會戀愛。當時她追的我,冬天幫我織了一條圍巾,我很感動,我和她說了我家庭條件不好,她卻沒嫌棄我,而是很認真的說,「我喜歡的是你,而不是你的家庭條件。」或許這也就是以前學生時代的真感情吧!我英語不好,她數學不好,我們相互學習。她不懂的問我,我不懂的問她。

 

那時幾乎同學們都有手機了,我還沒有,我便開始想辦法打工,掙一些我們平時的小開銷。在此要感謝下我初中的同學,他把我介紹到了棒約翰披薩店裡打工,做披薩,這是我的第一份兼職。那年我離拿身份證還有三個月,於是我便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幫她買好早飯,到她家門口等她一起上學。中午吃完飯,我們便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學習,晚上放學相互等下課。我送她回家後,便趕去西郊百聯的披薩店裡工作,我是星期二和四,這兩天工作到晚上十點關門,打掃衛生,全部弄好後,大抵在十一點回家。碰上雙休日就做全天,這樣做了幾個月。

 

終於,在母親補貼了我一點錢的幫助下,我買了第一台手機諾基亞。那時我的戀愛離不開路邊攤,要不就是逛逛西宮。第一次約會,還是她請我吃的飯,一碗豬排麵,11元,222元,可是我身上加起來的家當只有3元。第一次她請我喝珍珠奶茶,第一次她帶我去KTV唱歌。如果不是她,我估計畢業時我都不知道珍珠奶茶的味道,不知道還有唱歌的地方叫KTV

 

有一天,我們牽著手走在世紀大道,看著星星,我們說,「要是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就好了。」或許真的是遇到的時間不對,一年後我們分手了,她說我們性格不合,雖然知道是我不對,我卻放不下她。今年她結婚了,借此機會我想祝福她幸福的生活下去。

 

分手後,我覺得生命再次失去了意義,也許是年輕,想法單純,畢業了我想繼續讀下去。家裡的家長們都勸我,「你家裡條件不好不要讀書了,上班去減輕家裡的負擔。」確實弟弟在上初中後,開銷不小。

心灰意冷的我,敗在了家庭條件和感情上的我,索性北漂,一個人在北京待了一年。07年去,08年奧運會結束後回到上海。我學習到,「讓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學習或許是最好的生命經驗。」對於生命的看法也有了本質的區別,放任過、經歷了,從中學習一些人生的道理,「你不是為任何人而活,你只是你自己,要為未來的自己努力。」

 

回到上海,我一邊工作,一邊自己供自己讀完大專,現在則在讀本科。我的目標是希望畢業後把學位證考取,跟著考碩士。現在生命對我而言,就是對自己負責,為將來負責,因為你無法控制生死。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你無法控制生命,但你能控制自己。過往不管是好也好,不好也罷,都過去了,重要的是未來。對我而言,未來就是我的生命的全部。

 

 

我:記得你在咖啡店打工,我還記得我在上海喝了好多次你煮的咖啡,為什麼選擇咖啡店?
佳佳:純粹是個人愛好。我前些年學的調酒師,考了初級證書。我喜歡調酒的感覺,讓人放鬆,做出來的飲料也好看,但是又不想做這工作,畢竟調酒師都是晚上工作,而且酒吧我不喜歡。因為我不喜歡吵鬧,也不吸煙,不喝酒,所以後來看到咖啡店就去了,順便學了點簡單的咖啡拉花,這個也是我個人喜愛的。

 

 

我:就你所知,上海喝咖啡的族群有什麼樣的特色?
佳佳:上海人喝咖啡不能算喝咖啡,咖啡是要品的。而上海喝咖啡一般都是白領,生活節奏快,一般買了一杯就打包帶走,真正品咖啡的幾乎寥寥無幾。他們不是品嘗咖啡的口味,而是要你咖啡做的快,最好點完拿了咖啡就走,有的甚至會說出拿鐵咖啡不加咖啡只要拿鐵-.-

 

 

我:在上海長大,你熟悉的童年生活是一個什麼樣的風貌呢?
佳佳:以前不像現在,隨處可見電腦、手機、遊戲機。我最喜歡的童年回憶,是小時候和哥哥弟弟們一起打鬧玩耍,住在石庫門般的老弄堂裡,一起拍紙牌、打彈子、放劃炮、走火車鐵路、玩橡膠做的水槍(頭是原子筆尖的頭),還有外公每天起來生煤炭爐子,我們在爐子裡面扔花生殼。喔!我還記得外婆每天倒馬桶和痰盂,那時每天晚上吃飯就像開大會,全家老小三代,十幾個人在一張餐桌上……。那時候的快樂,現在的人恐怕永遠體會不到了。

 

 

我:你的夢想是什麼?你認為實踐夢想最重要的要素是什麼?
佳佳:以前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有輛公路跑車,現在則是平靜安穩的生活,再到各地旅遊。實踐夢想最重要的要素,當然是不能讓自己停留在不切實際的亂想,比如要什麼百萬名車之類的。夢想,我想一種是可以通過努力實現的,另一種則是脫離生活的。當然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夢想,就不在我這老百姓的夢想裡了。

 

 

我:近幾年經常往大陸跑,有時聽朋友說「男孩子娶妻要有房」,確實如此嗎?這對年輕人是否造成很大的壓力?
佳佳:是的。在別的地方我不敢說,至少在上海、北京這些大城市裡,你想找對象先要有房,無貸是最好了,然後對方或者對方的父母才會繼續和你談下去。當然有房並不是指你和你父母住一起的房子,那不叫有房,只能算是附屬品,而是你必須自己有一套獨自一個人住的房子。

 

我舉個例子,我和父母弟弟住在中環邊,老式六層樓的公房,因為房子小,30多平米,這樣一套大概價值120萬左右。中環的另一邊,梅川路上新公房,2室的一套房子在400萬左右,3室的一套房子在600萬左右。當然房價還在漲,算算我們的工資,從07年我進社會到現在,大陸平均每年工資漲幅150元左右,工薪層的工資這兩年在3000-4000元,不吃不喝六十年,加上房價的增長速度比工資的增幅比例來算,肯定還是買不起,如果說買房沒壓力,肯定是自己騙自己。

 

 

我:你有迷惘的時候嗎?為了什麼而迷惘?又如何處理迷惘?
佳佳:很多時候都會感到迷茫。剛畢業的時候,迷惘的是該繼續讀書,還是進入社會,工作中瓶頸期、家庭的狀況、人生的規劃等等。剛進入社會時,只會一味的選擇逃避現實、逃避責任,隨著時間的推移,經歷豐富,學的多了,為人也好,處事也罷,漸漸學會擔當。迷茫的時候,就停下腳步思考一下,把會出現的各種情況都思考一遍,選擇最適合的。我相信世界上永遠都不可能有最好,但是能有最適合的選擇。

 

 

我:如果有機會,你會離開上海到其他地方生活嗎?如果會,為什麼是那個地方,又為什麼離開?如果不會,又為什麼留下來?
佳佳:會,上海其實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好,說心裡話我很不喜歡上海。我想有一天,我會回無錫老家,落葉歸根。

我:還有什麼你想跟讀者們分享的嗎?
佳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經歷,這也是每個人最真實的一面。活在當下,面對未來,過往只是經歷讓人成長的過程,你可以停下來回憶,但不能裹足不前。雖然前面談到父親,似乎充滿不好的回憶,但我還是要感謝我的父親,如果不是他的教育,或許沒有現在的我。我更感謝母親,如果不是她撐起這個家,或許我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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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武漢大學顧秉真:「不能用狼性這個詞,我覺得是被逼的程度更大。」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9/28/views_of_wolf_quality/?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views_of_wolf_quality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9/28/views_of_wolf_quality/#respond Mon, 28 Sep 2015 04:59:55 +0000 https://www.mouse-lab.com/?p=731 「明明知道會很敏感,卻還聚焦在對比,是不是故意要唱衰臺灣?」讓顧秉真感慨受訪的目的,原先是希望可以讓更多人了解去大陸念書的經驗,卻可能被曲解了。


 

文 / Vanes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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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秉真,武漢大學心理學系四年級(攝影 / 和聲)

 

今年暑假回來時,顧秉真受邀參與海基會的台生研習營分享經驗,對於即將赴陸念書的臺灣學生不只有問必答,還熱情地邀請學弟妹說屆時要帶他們到武漢大學附近逛逛。如今顧秉真在中國念書適應得還不錯,對照2008年前人在四川,剛到成都大概是念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是最挫折的階段。成都之於臺北是截然不同的城市,她回憶起來,小時候膽子很小,又特別怕生,那時便很不適應,總覺得周遭的人講話都很大聲,在開學典禮上,她一直哭一直哭,「他們都不懂我在哭什麼,還以為我是太久沒看到國旗太感動了。」顧秉真笑說。

 

「那時小朋友嘛,每天都哭,哭到眼睛都腫了。」

 

既聽不懂方言,也看不懂、不會寫簡體字,想到要寫作業卻寫不出來,著實在展開學習的路上吃盡了苦頭,卻也不太直接在父母面前表達過這些問題。話鋒一轉,顧秉真手拿攪拌棒在空中揮舞著,突然像談起往事中的某則笑話一樣輕鬆。當時特別好玩的是,一位班導師在介紹她給同學時說,「這個同學是從寶島臺灣來的,大家一定要好好對待她!」還告訴顧秉真:「誰欺負你就跟老師說。」讓她頓時覺得有了靠山,也安心許多,她戲稱這是臺灣人才會有的特權。

 

探索中國:以武漢作為一個起點

後來因為家人工作的關係,工廠在浙江,所以全家人搬去上海住,上海跟臺北的環境就相近很多了。

 

顧秉真坦承自己不太喜歡吃偏甜的口味,上海湯包的湯汁或糖醋排骨都特別甜,回憶起來自己其實很喜歡吃四川的小吃,尤其是當地的串串香(四川傳統小吃,又名「熱鍋麻辣燙」)和燒烤,「我在上海吃的就和四川的不一樣,上海的口味沒有那麼重,但上海跟武漢都沒有四川的重,我最喜歡吃四川的,每次都快把我辣到要暈過去。」還笑說媽媽很能吃辣,在她小時候就很堅持餵她吃辣椒,不管拒絕幾遍,都想說服她吃下去。

 

至於後來為什麼會選擇到武漢念書呢?之前都是跟著父母移動的顧秉真,坦言武漢這個城市對她而言意義非凡。當很多人以為到了大學往外地念書是為了遠離父母,她覺得不是,是源自想往外多多探索的渴望,「我既然可以透過父母,因緣際會去上海、四川、浙江之類的,那我接下來四年的時間,我可以趁著大學去領略一個新的城市。」

 

因此雖然沒考上心目中的第一志願,但她覺得到武漢也是離上海有些距離的外地,是一個全新的地方,「所以,到武漢念書我完完全全沒有一點不開心的情緒,我是滿心期待地去。」顧秉真總結道,現在的她,想探索中國的更多地方。

 

當學生社團成為社會化的官僚場合

臺灣的大學有課餘時間打工的風氣,在中國卻不太盛行,顧秉真上大學以後也沒有打工,直到今年三月開始在學校附近的酒吧駐唱,一次約兩小時,雖然薪水不是特別多,也算是能夠結合興趣的工作經驗。不過顧秉真除了加入臺灣同學會,其實並沒有進其它社團,她覺得這必須另外提一下原因,「我進去之後發現我完全不是在為一個興趣做事,我好像是每天在做行政工作。」

 

每個人加入社團似乎都能拿到一個頭銜也罷,職場的官僚、階級關係或爭名奪利,在學校社團就體現出來,聽說朋友在社團還要幫部長寫作業,讓她覺得很誇張。然而,顧秉真更驚訝的是,身邊的朋友竟然都願意被這種方式對待,像是聽說遲到的社員還要跟部長敬酒,原本不喝酒的人酒量可能都因此被練出來了。

 

雖然沒參與過在臺灣的大學社團,顧秉真感慨,她觀察到的社團運作情況已經偏離為興趣而投入的初衷,但另一方面來說,學生們在這種高度社會化的場合,「他們也得到鍛鍊,學做人處事,會官腔了。」

 

媒體建構的「狼性」

社團內部就存在的競爭壓力,放到更廣的層面來看,是從教育到就業,驅動的一整套「要夠努力才能出人頭地」的價值觀。如同媒體對來臺陸生構框的「學霸」印象,對在陸臺生的報導似乎也流於「狼性」的形象,真的是如此嗎?我不禁好奇顧秉真怎麼解讀海基會活動隔天關於在陸台生的報導。

 

「不能用狼性這個詞,我覺得是被逼的程度更大。」她說。

 

她以自身的受教經驗為例,謹慎地區分開來,就拿小學的經驗做對照,小學三年級入學她發現課程進度超前太多,完全看不懂,尤其很多同學在那時就在讀奧林匹克數學,就算學校不考,也會自己課外補習參加檢定考試。「越是(教育)不發達的地方,壓制的程度愈高,教育的方式更強硬。」歸根結底,顧秉真覺得兩邊的教育方式本來就不一樣,強度不能直接比較。

 

雖然說臺灣媒體的結構性問題正陷入一種惡性循環,她有感而發地說,「就算是現實問題,你覺得觀眾不會看就不報,可是你不報就永遠不會有人看啊!」兩岸議題的敏感性正在於用「狼性」襯托臺灣學生的「安逸」上,「明明知道會很敏感,卻還聚焦在對比,是不是故意要唱衰臺灣?」讓顧秉真感慨受訪的目的,原先是希望可以讓更多人了解去大陸念書的經驗,卻可能被曲解了。

 

在台生研習營當天,就讀北京清華大學博士班的羅鼎鈞也接受一些媒體訪問,對於可能被建構出的「狼性」印象,他倒覺得臺灣同學在大陸並沒有被所謂的狼性嚇到,「主要是想跟其他臺灣青年同學朋友說,我們選擇到大陸就如同到歐美等國家留學一樣,大家在外留學都是為了使自己更好、學習新知,也接觸更多不同的東西。」他認為待在985工程最好的大學裡,既然優秀,就會形成良性競爭,彼此既合作又競爭,使自我的成長得到很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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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會很敏感,卻還聚焦在對比,是不是故意要唱衰臺灣?」(攝影 / 和聲)

 

「我的人生不能缺乏運動」

顧秉真升上四年級以後,打算加入武漢大學的棒球隊,這支棒球隊是去年由一群臺灣學生發起的,剛好裡頭有不少是顧秉真身邊的朋友,她大二的時候就一直想進去,但礙於時間上不好安排,一直到大學的最後一年,她覺得可以試試看。棒球隊自成立後聲勢愈來愈大,尤其是女子隊,在華中地區已經打過很多比賽。

 

「我覺得真的要多運動,運動對身體好,我的人生不能缺乏運動。」顧秉真反戴鴨舌帽,身著素色T和短褲,配上黑色細框眼鏡,簡約俐落的穿搭風格,堅定地向我強調「運動就是各種良藥」,弄得我也忍不住調侃她看起來就是個運動型的女生。

 

臺北 ─上海:遷徙的痛苦轉變為堅強的底蘊

城市間頻繁遷移的過程中,讓顧秉真深刻體會到「在多不好的地方,總有適應的一天,在多好的地方總要走。」這些感覺很不好受,捨不得離開臺灣卻又不得不走,但到了上海慢慢調適以後,就不像小時候這麼痛苦了。

 

接近畢業的這一年,顧秉真神情輕鬆地告訴我計畫都已經安排好。「很感謝爸媽讓我在大陸念書,過去的那些痛苦給我很多成長。」 回看這段熬過來的經驗,一步一步使自己變強,她有時不禁會想像,如果是一直在臺灣讀書會如何,想一想,最滿意的還是現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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