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保 – 貌似實驗室 https://www.mouse-lab.com 鑽研內容製作的新配方 Sun, 13 Sep 2015 09:28:30 +0000 zh-TW hourly 1 https://wordpress.org/?v=5.4.6 https://www.mouse-lab.com/wp-content/uploads/2018/03/cropped-mouse_logo.jpg?fit=32%2C32&ssl=1 健保 – 貌似實驗室 https://www.mouse-lab.com 32 32 98958674 臺灣,創造一個大聯盟吧!─ 專訪《陸生元年》作者 葉家興教授(上)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5/04/create_a_major_league_1/?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create_a_major_league_1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5/04/create_a_major_league_1/#comments Mon, 04 May 2015 03:14:07 +0000 https://mouselab2015.wordpress.com/?p=168 我們想知道他們怎麼樣去回應意識型態的戰爭或是動盪。所以,雖然陸生在臺灣,現在是第四年,不像未央歌是國共戰爭的年代,我們沒有這樣的歷史背景追溯,但我們有很多看不見的戰爭、看不見的動盪。


文 / TK、Vanes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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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興,《陸生元年》作者之一。 「所有非本地生,不管他是僑生、陸生、外籍生都應該一併處理。」葉老師深信:優秀的學生在我們地方求學的話,他可以帶來資源和思想,以及未來的發展是更無比限量。(攝影 / 柯智元)

 

二零一五年四月一日,我們一行人來到了葉家興教授在國立政治大學的研究室。身為金融學者,在香港任教十餘年,葉老師在政大的客座授課將於今年五月劃下句點,返回香港 。

 

熱心於兩岸學生交流相關議題的他,曾經在二零一三年與蘭桃、賈士麟、黃重豪合著《陸生元年》。這本書的封套上有幾句話,當臺灣在面對陸生相關議題時,回想起來總覺得特別深刻:「臺灣社會對待陸生的態度,關於他們從臺灣帶什麼樣的風景回中國!」、「⋯⋯我們有充分理由相信,面對崛起中的中國大陸,臺灣擁有厚實的文化資本,而解決焦慮的唯一辦法,就是開放心胸、容納異質。」

 

我們有幸在一個初春的下午,在政大與葉家興教授對談,聽著他分享這十多年的個人觀察與生命經驗。

 

 

《陸生元年》 緣起於少年時代的作家夢

 

貌似實驗室: 請就你想拋出的脈絡和經驗解讀《陸生元年》。

 

葉家興: 《陸生元年》的起源,我覺得跟我年少時的夢想有關,當然我年輕的時候不知道陸生開放這件事,在我讀國中的時候希望作一個小說家,作一個記者。但我後來到工學院念書,接著去美國求學念商學院,然後在香港任教,這十五年來一直在商學院,沒有機會圓我成為小說家或記者的夢。因此《陸生元年》那個時候的開放,剛好是我在香港中文大學休長假,在政大客座,剛好躬逢其盛,讓我用香港的經驗讓臺灣社會、同學和老師們更好地認識這一批新來的陸生。

 

第一年有九百二十八位同學,那我相信他們來自不同的背景家庭,學習不同的科目,從未滿十八歲到將近三十歲都有,或是過了三十歲都有。我相信這是很精華的人生階段,他們把他們的青春都放在臺灣的校園裡面,臺灣的社會和大學應該更多去認識他們,我就把我年少時想當小說家、記者的夢想實現出來。

 

我找了三位研究生,一位是臺灣同學,兩位是大陸同學,一塊創作,透過採訪的方式,北、中、南三地深入到屏東,採訪到不同背景的陸生,從本科生,大學部、研究所的男生、女生,然後文科、理科,發現他們豐富的故事,甚至是我在香港任教十一年多沒有看到所謂的大陸學生的一些經驗。譬如說我們的作者之一賈士麟本身是在UC Berkley讀了大學學位,畢業後回到北京工作當記者兩年,然後才到政大的社會所念碩士班,那我在香港任教多年見到很多優秀的陸生,但我沒有見過像這樣高中畢業後就去海外求學,然後再回到香港念這樣的案例。

 

拿起筆來,大學四年是很精采的故事

其實我蠻鼓勵臺灣同學拿起筆來把你周遭的不同故事寫下來,因為你寫你是台北人,雖然未必像文學家觀察那麼透徹,因為總是有受到更好的文學造詣或訓練的小說家可以寫出更好的觀察,而你是高雄人,你來台北念書,或是你台北人到台南、高雄去唸書,你的觀察也未必像當地人那麼透徹,但我相信你身邊的陸生同學,是小說家沒有看到的,而這些小說家沒有看到的人,從你大一到大四這些心路歷程轉換,是很精采的故事。

 

因為他們是從一個你說「極權」或「沒有民主」的社會來到臺灣,勢必有些文化衝擊,但他們有很多文化記憶上是相通的,有很多現代經驗上是不同的,那臺灣的同學,只要你有興趣觀察身邊這些人,就會寫出一些很有趣的故事,很有趣的暢銷書。

 

有一位廖姓的台商,在上海出版了一本叫《我們臺灣這些年》就在大陸成為暢銷書,我們翻開那本書,發現都是我們所知道的事情,沒什麼新鮮的,但是對於大陸讀者來說,原來你們這些那些,有好多新的事情。我相信臺灣同學,特別是沒有機會到大陸走一走的同學,觀察到身邊的陸生,無論是交換生或學位生,不管是帶著意識型態或開放、柔軟的心態來,觀察他們的食衣住行,觀察他們的喜怒哀樂,都會是很好的小說題材。

在和平的年代 讓我們看見「真正的」大陸人

我大學時代看的小說–鹿橋的《未央歌》是一個戰亂時期下大學生的小說,從北京、天津遷校遷到武漢,裡面有很多戰亂過程動盪的故事,臺灣現在當然是相對和平的年代,但是因為有很多的意識型態的戰爭,很多年輕人會站出來在街頭上表達他的訴求,你身邊的大陸同學怎麼看待這些訴求、行動和觀點,會怎麼回去回應,硬碰硬,還是柔軟地像棉花一樣回應,或者很積極去參與,這些不同面貌的陸生,對我們臺灣讀者都是很好的題材。

 

我們想知道他們怎麼樣去回應意識型態的戰爭或是動盪。所以,雖然陸生在臺灣,現在是第四年,不像未央歌是抗戰的年代,我們沒有這樣的歷史背景追溯,但我們有很多看不見的戰爭、看不見的動盪。

 

我們這一代,以及我們上一代在臺灣出生的人,他們都是相對太平的年代,他們看到的是他們以為的大陸人,可是我覺得對於現在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來說,他們看到的是「真正的」大陸人,不是你們「以為的」大陸人。所以你們把看到的這些人物、他們的故事情節,他們的愛恨情仇,他們鬧成什麼笑話故事,我相信會有很多人因此受到很大啟發,對臺灣和大陸未來的政治、經濟、社會互動,給予更好的靈感和啟示,所以我覺得這是很好的小說題材呀!不用出國,就可以觀察到身邊不同的人,他們都將是你的朋友,得以成為你的小說題材。

 

小說有個好處,我們陸生元年的缺點是,必須紀實的,沒辦法誇張化,所以行文都是他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可是小說家有小說家的奢侈,你可以創造你的人物,你觀察到有趣的人,你把他類型化、典型化,讓他跟不同的人互動,談戀愛、發生更激烈的衝突等等,這些是很好的題材,我相信我會拭目以待有更多的年輕的創作者,可以在文字創作更好的故事。這也是我希望《陸生元年》可以提供給年輕人一個靈感或想法,那我相信這本書並非很好的文學作品,但也可以啟發很多人的創作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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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有個好處,我們陸生元年的缺點是,必須紀實的,沒辦法誇張化,所以行文都是他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可是小說家有小說家的奢侈,你可以創造你的人物,你觀察到有趣的人,你把他類型化、典型化,讓他跟不同的人互動,談戀愛、發生更激烈的衝突等等,這些是很好的題材,我相信我會拭目以待有更多的年輕的創作者,可以在文字創作更好的故事。(照片提供 / 葉家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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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興老師依然細心保存著過去在學生時期辦報的生命軌跡。(照片提供/葉家興)

 

師法美、港、星,開放高等教育,廣納優秀人才

 

 

貌似實驗室:陸生三限六不或納保的議題常會變成藍綠、立法院鬥爭下的犧牲品,我的陸生朋友對於期待常常落空的現象很無奈,就算填了調查也沒用,每次都是從零開始討論,你怎麼看待這樣的問題?

 

葉家興: 像美國來說,他們的高等教育體系這麼龐大,始終都會有一些聲音說:「龐大的外國學生是不是瓜分了我們的資源?」、「這麼多的畢業生是不是搶了我們的就業市場?」但是有遠見的教育學者應該可以體察:這些人進來,可以帶進更多的資源、更多的思考,其實對於美國的強大是有更大的好處的。那從這角度來看,臺灣的高等教育軟實力是很棒的,

 

三限六不以及健保等爭議,我相信都只是在開放初期的轉型陣痛而已,我相信有遠見的臺灣政治人物,為臺灣社會更好的發展與進步,在這方面的事情應該都可以順利地解決。至於某些限制,他們也要諒解,對於臺灣社會來說,畢竟我們是一個相對小型的社會,相對之下,對大陸不太了解的情況下,在開放的過程中尚需要一些時間。我相信假以時日,從歷史的長程角度來看,都不是很大的問題。但我不能說用什麼樣的策略才能解決,只能希望同學要有點耐心,畢竟大學四年在我們漫長的生命當中只是很短的四年而已,放遠來看,臺灣社會或大學吸引陸生的(不只)是一些物質上、財政上的資源,我想有更棒的資源吸引陸生。

 

而同時我也呼籲,包括我在《陸生元年》這本書很多的推薦人在序文說過,他們各自從自己的留學經驗都在告訴我們:更大的開放,以及更多吸引優秀的陸生,才是讓臺灣的高教環境發揚光大的地方,這也是讓臺灣發展更加進步的動力。

 

美國就是很好的例子。香港和新加坡在我大學的時代來說,臺灣是相對發展比較好的。而大學畢業後十多年來看,好像香港、新加坡發展比臺灣還要好,我相信原因很多,原因之一就是他們採取比較開放的高等教育政策,他們願意用獎學金吸引優秀的外國留學生過來,不管是從中國大陸來的或世界各地來的,這群優秀的學生在當地畢業後還可以繼續就業,甚至創業,發展出更好的經濟成長的動力,那我相信有遠見的政治學者或政治家都應該看到我們周邊國家的成功經驗,這就是我們應該更有魄力地去開放、解除三限六不的限制,以及分享健保的資源。我在很多文章提到開放健保的資源給陸生絕對不是在補貼陸生,而是陸生在補貼臺灣社會,我自己是學精算的,我從精算的觀點和角度來看的,很多說明的部份這邊我就先不細說了。

 

貌似實驗室: 有一些意見是對僑生的位置,他們在學費上的優惠、獎學金或其它的補助上,造成社經地位不平等的問題。而僑生和陸生之間的解讀,您的觀察是?

 

葉家興: 我的角度是,所有非本地生,不管他是僑生、陸生、外籍生都應該一併處理,我們對非本地生的定義是說「他沒有在本地納稅」,(因此)對這些非本地生的處理應該一視同仁,對於優秀的非本地生應該以優渥的獎學金吸引他們。 適度參考美國、香港、新加坡的例子,非本地生的學費勢必會比本地生高一點,但是不代表我們就要在其它限制上緊箍,包括「三限六不」,因為這限制是沒有道理的,反而是不公的限制,三限六不沒有學費, (但有)就業、實習、打工等等(寶貴機會的縮限)。

 

我在雅虎奇摩的專欄天下獨立的評論,都有很詳細的闡述和精算的說明,但對於學費的觀點,我覺得對於非本地生應該一視同仁,對於優秀的非本地生要用獎學金吸引他、歡迎他、爭取他來。比如這個優秀的同學從廈門畢業,新加坡給他獎學金、香港也給他,我們可能用更好的獎學金吸引他過來。因為這樣優秀的學生在我們地方求學的話,他可以帶來資源和思想,以及未來的發展是更無比限量。

 

別讓假議題模糊掉學生參與公眾事務的權利

貌似實驗室: 在《陸生元年》這本書裡面,提到很多關於陸生在公共參與的部份。蔡博藝在去年參選學生會選舉,原先是校內事務到後來卻引起了全臺灣相當高的關注,其中很多輿論指向說就算是校內學生自治也不該讓中國籍的學生參加(依法規是只要有學籍的學生都可以參選),因為認為這變相用校內事務包裝讓中國學生以類似「間諜」的姿態滲透臺灣體制內,也有另一派說是把學生自治跟國家安全混淆在一起的論述,你當時看到大家在爆發這樣的輿論熱潮時,你怎麼解讀這樣的事件,或是怎麼看待陸生的角色?畢竟在這事件之後,也是對於陸生被標籤化、污名化有很大的衝擊。

 

葉家興:整個事件我當時因為在香港任教,所以我不太清楚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但我相信任何一個學生只要他有學生證,他應該享有跟所有本地生、非本地生一樣的權利和義務,我相信這一點從一個教育家的立場來看應該是無庸置疑的。

 

至於擔心統戰的問題,我相信從來都只有「極權的」國度去擔心「民主」的國度,而沒有「民主」的國度去擔心「極權」的國度。因為在極權的地方或社會成長的人,當他們看到民主社會的多元奔放的時候,一定會被吸引,所以我覺得有很多的擔心是假議題,不需要擔心,或是那只是「以訛傳訛的擔心」。我也知道在其它的校園裡面有陸生參選學生代表、系學會當選的經驗,因此我相信蔡博藝在淡大的經驗不應該過度地被引申到所有的陸生在校園自治的公共參與都受到很大的阻礙。

 

很多學校包括輔大、政大、世新,有不少成功的經驗,包括系級、院級和校級的也有一些學生代表,因為只有在這種校園自治的公共參與當中,我相信陸生會更感受到臺灣社會的日月星辰。我相信陸生在這些公共參與過程中,他就會看到保守的、進步的,各種不同而多元的觀點,會有不有的質疑,那我相信這是很好的孕育:一個完整的學習,一個全人教育的日月星辰。因此我給予蔡博藝一個建言就是不要把挫敗當做很嚴重的事情,它不過就是走路跌倒,跌倒你就站起來就是了,也不用太過於引申到陸生與臺灣人在政治上的糾紛,我相信很多的爭論是假議題、以訛傳訛,五年後你再回過頭來看,就不會覺得這是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我們就 game over, let’s move on! 越早跌倒,就可以越早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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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受過同樣教育的陸生,卻不能在台考護理師執照?─ 專訪北醫李想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5/02/why_not_qualificated_for_license_test/?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why_not_qualificated_for_license_test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5/02/why_not_qualificated_for_license_test/#comments Sat, 02 May 2015 15:49:31 +0000 https://mouselab2015.wordpress.com/?p=156 李想提到之前在臉書看到有人發起一個訴求「拒絕陸生納入健保」、「拒絕中生來台讀護理報護理師」等四項聲明,她那次因為氣不過,就分享那篇文章,並說:「我們受過社會同樣教育,我們一樣的權利,我們考過同樣的考試,我們一樣就都有通過,如果我們真的是通過你們的檢驗,為甚麼不能做一樣的事情呢?」沒想到引來很多網友就在下面留言攻擊她。


文 / Vanes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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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臺北醫學大學護理學系

 

李想就讀臺北醫學大學護理學系,我和她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她那時剛結束完一天的實習,目前每週二到五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都要在醫院。原先我以為可能是為期一年的實習課,像大部分護專那樣,把要學的知識或課程在前三年學完,最後一年在醫院實習應用之前所學的內容。不過北醫的體系並不一樣,是半上課半學習,大一讀基礎科學或通識課程,大二就配合課程實習。「上內外科就實習內外科,上兒科就實習兒科,這樣的好處是,你會知道你所學的能夠真正立即運用在醫院裡面。因為光看文字解釋其實也不太能理解到底要怎麼做,特別是技術方面的,很容易變成閉門造車。」

 

她覺得這是北醫的好處,不過另一方面是,「因為你才剛開始進去,什麼都不會做,其實你去醫院也只能在旁邊看著,不要擋路而已,可能到後面才會慢慢知道你要做甚麼。也就是說,前面很長一段的時間相當於是只能觀看,沒有辦法真正有效利用到你這個實習生。」

 

聊起一開始為什麼會選擇來北醫念護理,她笑說是因為自己本身不愛念書,比較擅長動手做,也喜歡跟人交流。「護理算是一門技能吧!你學會了,就像鐵匠,有打鐵的技術,而全世界也都有打鐵,學護理就是你做擁有這個技術,在全世界打針都一樣的呀,所以這算是還滿通用的,也可以看看之後有什麼樣的發展。」李想因為喜歡煮菜,當初填志願除了報護理,還填了輔大的食品科學和營養科學系,雖然後來沒有錄取,但來台灣以後,剛好食材和水果都很多樣,讓她很享受逛市場、在家料理的樂趣。

 

北醫陸生住國際宿舍 待遇卻與國際生大不同

在北醫讀護理的陸生只有兩個,整體來說,因為本身招生開放名額也不多,從第一年到到現在到現在加在一起可能還不到五十個人。李想向我們提到陸生相對於僑生或國際生來說,在住宿方面權益受限的問題:一般學校在第一年至少一定會提供宿舍給陸生住,第二年以後,有的學校可以繼續讓陸生住到第四年,有的則是需要抽籤,北醫因為校地小,宿舍空間也不夠。李想說:「我們除了一般的學生宿舍以外,還有國際生宿舍,可是我們就是一定要住國際生宿舍,國際生宿舍其實價格不便宜,一個月要五千塊錢,什麼都不包,而且還是很小一間幾個人共用。」

 

「對於國際生來說,他們住國際宿舍是有一定的補助,而且他們可以當宿舍管理員,可以打工賺錢的,可是我們不行,我們又被強迫要住在跟他們一樣的宿舍。」一般學生宿舍費用是一個學期一萬一,國際宿舍則是一個月五千塊,相比之下,一個學期就是一般學生宿舍的2.5倍。李想另外也提到,國際生與陸生混住可能會有的困擾,「像是有些外國人他們其實是比較開放的,生活習慣都會很不一樣。我們當時有遇到外國人的食物跟味道都混在那邊,而且他們可能不太愛乾淨,聽我們學弟妹說,有外國人會帶外面的性伴侶回來,然後宿舍的隔音又很差,就是一個不是很好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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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陸聯會會長黃啟人決定發起對其它學校宿舍的調查工作,她和朋友一起做各個統計比較不同學校之間的宿舍權益,他們打電話到各個學校去問他們宿舍安排的情況,對比之下發現「北醫是對陸生在宿舍方面最不友善的一所學校」。(攝影 / 柯智元)

 

她提到在大三的時候,希望讓之後要入學的學弟妹有好一點的宿舍環境裡面住,曾向校方反映此問題,「不過學校給的答覆讓我們非常不開心,他們就是一直推託。」於是,當時陸聯會會長黃啟人決定發起對其它學校宿舍的調查工作,她和朋友一起做各個統計比較不同學校之間的宿舍權益,他們打電話到各個學校去問他們宿舍安排的情況,對比之下發現「北醫是對陸生在宿舍方面最不友善的一所學校」。

 

期待把陸生跟僑生放在同等位置

不過比起住宿問題,李想認為更嚴重的是健保的問題。當身邊朋友跟她說到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看醫生時,她就會回說「可是那樣很貴耶」,很多人很難想像只要付掛號費與沒有健保的群體差距會有多大,對照沒有健保的陸生,需要多付幾倍費用,很多陸生因此生了病也不願去看醫生。

 

李想提到自己畢竟是在醫學大學,看醫院會比一般大學更方便一些,「我覺得我在北醫最好的一點是,除了北醫,很少學校有附屬醫院,我們在附屬醫院其實學生是有優惠,不管你是僑生、陸生還是一般生。」當不少人反駁說為什麼陸生來台要給他們健保,李想會提醒他們僑生是有健保的,「當你在對比說『僑生可以,外國人可以,那陸生為什麼不可以?』的時候,他們就會意識到『那外國人也不可以』或是說『陸生應該可以』,他們就會把我們放在同等的位置上來看。」

 

健保造成浪費  醫療專業淪為服務業

李想曾在大陸的醫院實習,回頭看臺灣的健保議題感觸很深刻。她發現很多台灣人對大陸的印象是覺得醫護人員脾氣應該很差,或是認為病人對醫護人員大呼小叫之類的。不過,她認為大陸的病人對醫護人員更多的是恐懼,「長期以來,他們(大陸人)都會想『要不要給紅包?』,要不要怎麼樣之類的,其實都是算怕的部分,他們會覺得他的命被你抓在手裡,不對你好一點,我怎麼可能有好的待遇?」

 

她認為臺灣社會不會有這樣的情況,卻有誤把醫療專業當作服務業的傾向,「如果你只是說『欸,小姐!我叫你,來幫我到一杯水。』為什麼要我去做這種事情?我們可能有八個病人要照顧,那我們去幫你到一杯水,對別人就是慢一分鐘,別人的病可能就會耽誤一分鐘。」

 

全民健康保險固然減輕了經濟負擔,卻也造成了醫療資源浪費、人力流失、社區醫療發展失衡等問題,從台大醫院急診部壅塞的困境可見醫護病三者之間的嚴重失衡關係。不少民眾生病直覺就往台大急診看病,導致病床被迫排在急診走道等就醫,光等病房住院恐怕要等上一個星期,導致醫療品質下降,也讓第一線的醫護人員面對超過負荷的病人量,要在盡力達成正確的醫療照護之餘,往往已經疲於安撫患者或家屬的焦慮心情。

 

她目前在北醫的附屬醫院急診部實習,不禁感慨:「很多不是這個行業的人不會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他們會抱怨『怎麼叫人都叫不到人?』,但其實是因為護理人員太忙了,他可能白班有八個人,晚班可能有二十個人要照顧,你叫他,他怎麼可能立刻出現在你面前?」

 

因為跟李想聊到醫療血汗勞動的問題,我才知道臺灣的護病比(nurse/patient ratio,一名護理人員照顧的病人總數)其實是世界最高的。根據台灣護理人員權益促進會今年三月份在臉書粉絲頁的調查,發現有些醫院的護病比高達1:20,即一名要照顧二十位病人,台大醫院急診部則是1:14,遠遠高於馬總統曾承諾過要降到1:7的數目。

 

不能考護理證照 猶如切斷未來就業管道

「三限六不」其中規範的「不得考照」、「不得續留臺灣就業」對於讀護理的李想來說,光是規定「不能考執照」,也就等同於被限制取得護理師資格的管道,她解釋:「有些系是靠畢業證書工作的,有些系是靠證照工作的。你要念管理,那你就是畢業證書,你就是靠畢業證書就可以工作,可是我們拿畢業證書沒有人要你呀!因為你沒有那個證照,你就不能去(做護理師)工作。」

 

她另外補充無法在臺灣考證照的後果,「如果有台灣的護理師執照,我可以去申請國際的證照,但我是沒有證照,只能直接去考國際證照。有一些國家是認可台灣證照,有一些則是先有台灣的再去考國際的,比如我沒有台灣的護理師證照,他們就會覺得說那你要重新考他們國家的護理師證照。」她無奈地指出明明有能力考證照的護理系學生卻因為陸生政策限制的困境,也就是說,她就算想去其它國家發展,也會因為沒有證照而連帶被剝奪申請實習、研究所或工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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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提到之前在臉書看到有人發起一個訴求「拒絕陸生納入健保」、「拒絕中生來台讀護理報護理師」等四項聲明,她那次因為氣不過,就分享那篇文章,並說:「我們受過社會同樣教育,我們一樣的權利,我們考過同樣的考試,我們一樣就都有通過,如果我們真的是通過你們的檢驗,為甚麼不能做一樣的事情呢?」沒想到引來很多網友就在下面留言攻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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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該粉絲頁轉貼她的文字並做此回覆(截圖為李想提供)

 

與柯P對談考照困境  柯P也稱不知道

另外在陸生與柯P對談的場合上,因為當時柯P提到臺灣現在很缺護士,有名額卻少有人去考,李想便向柯P提到陸生無法考護理師證照的問題,柯P當時尷尬回她:「這個問題很好,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們不禁擔心她畢業後的打算,她回說之前精神科實習的時候對心理學感興趣,目前已經申請心理學的研究所,如果之後有申請上可能會去念。

 

現在回顧這些,李想後來安慰自己說,「至少護理師只是一種技術,我到哪裡都可以用。像另外有一個台大法律系的(陸生)同學就有說他比較可憐,因為他學的法律都(跟大陸)不一樣啊!除了國際法以外,那你學的每個國家國法都不一樣,你不可能考這裡的證照,沒有辦法拿到這邊的律師的話,回大陸就要重新學一遍,因為所有法律內容條文全都不一樣,等於在這四年沒有學到可以直接應用在工作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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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當兩岸交流的橋樑,就要做好被踩在腳下的準備 ─ 專訪文化大學余澤霖 (下)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4/26/the_price_of_being_the_bridge_2/?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the_price_of_being_the_bridge_2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4/26/the_price_of_being_the_bridge_2/#comments Sun, 26 Apr 2015 09:33:14 +0000 https://mouselab2015.wordpress.com/?p=116 雖然對權益問題冷感的人還是佔大多數,但余澤霖認為幾乎每個陸生都會面臨到權益問題,只是早晚罷了,「很多人直到畢業、找工作寫簡歷時才反應過來,像最近還有同學來找我說,他發現他大學什麼也沒做,沒有實習過,也沒有找過工作,那他就業時怎麼辦,有誰會要他?」


文 / Vanessa

 

余澤霖之前得了腸胃炎就花了五千臺幣,他的同學曾花了三萬二看手脫臼,他感慨「等到自己生病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台灣對你沒有任何關懷,他把你招過來了,就說我會聽你意見,然後呢?你把意見說了,就沒有然後了。」他認為就算沒有健保,至少也要建立一個社會救助的體系,給陸生一個很基本的急難救助。「雖然後來有給陸生設立一個保險,但那個保險其實毫無作用,你仔細算一下就知道,這個保險每天最高給付一千塊,但是在沒有健保的情況下,你隨便看個病一千塊就沒有了。」

 

他四年來持續關注著陸生權益問題,對他們來說,都面臨一些很無奈的困境——本來應該給陸生的權益被處處攻擊、處處杯葛,因此很多陸生對於健保權益的爭取反而退縮或排斥了。「因為維權無望,便反過頭來不支持不參與爭權的行動。更因為長期以來,陸生的權益議題一直淪為政治操弄的結果,變成社會輿論炒作的議題,導致許多陸生對台灣社會冷感,繼而覺得這些你應有的權益都好像是台灣施捨給你的,更要加上一堆不公平的條件。這給人觀感很不舒服。以至於不少陸生都開始抵制加入健保,一畢業就馬上離開台灣。」

 

 

多數陸生對權益無所謂  競選會長反被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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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生在長期累積的輿論壓力下,不只淪為政治鬥爭下的犧牲品,是否在爭取權益的過程中更像是喪盡尊嚴又卑微的乞討者?(攝影 / 游承翰)

 

回顧余澤霖大一下學期競選連任陸聯會會長退選的情況,他說:「正是因為很多陸生對自己的權益不在乎,大不了讀完四年就走了,這只是一個跳臺,我忍一下就走好了,基本上很少有人去想陸生自己的權益。」當時他在競選中說明自己的施政想法時,臺下有人笑他、起鬨說沒有給他們辦聯誼活動,只是顧著自己出名,甚至另一個候選人的施政綱要就是直接上去指責他說沒有做過什麼事情。

 

他當時回說:「我幫你們弄到獎學金了,弄了手機卡,銀行卡,駕照。弄了整整一年。」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這段經歷,余澤霖覺得自己可能也有一些問題,「有時候太過重視爭取一些東西,反而忽視了自己學校陸生同學的一些想法,包括他們確實想要活動,但是說實話我沒有辦法搞活動,因為我們當時不算正式社團,沒有經費,我唯一辦了一次餐會還是自己掏了錢,結果很多人卻不去,或吃了一下就走之類的。」

 

第一輪沒有候選人票數過半,到第二輪時下面有位同學就直接攻擊他說「再給你投一百次,你也投不上。」這句話對他傷害很大,感慨辛苦了一整年爭取權益竟然換來這樣的結果。「我覺得如果我照顧自己生活肯定會生活得很好,因為我認識很多朋友,像辦手機卡我找朋友很快就可以解決了,銀行卡借別人名義就可以辦好了,很簡單的事情,我就可以自己去爭取自己的權益啊!」為此心灰意冷,於是第二輪時便放棄,認為沒有必要繼續參選了。而後來第二任會長上臺後果然就跟他作風截然不同,著重在校內活動、社團、宿營等等,「這樣說實話挺好,但是後來就沒有人去關注陸生權益這方面的事情了。」

 

雖然對權益問題冷感的人還是佔大多數,但余澤霖認為幾乎每個陸生都會面臨到權益問題,只是早晚罷了,「很多人直到畢業、找工作寫簡歷時才反應過來,像最近還有同學來找我說,他發現他大學什麼也沒做,沒有實習過,也沒有找過工作,那他就業時怎麼辦,有誰會要他?」

 

首屆來臺的陸生報名的學校在國際上的知名度也不是特別高,在大陸也沒人聽過,因此很多陸生畢業時第一選擇還是繼續就讀研究所,或去海外讀研究所,「想把學位先搞到手,這樣找工作的時候會方便些。」

 

我問他是否會後悔那時候這麼熱情地想去解決問題卻變成這樣,他很堅定地回說不會,只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花太多時間爭取他們的認同」,他曾在去年暑假參與Co-China的營隊向老師聊起這段經歷,反省到「這畢竟與同學的成長環境有關,如果這個群體不認為你是他們的一份子,便很難理解你能做什麼事情。」但他並沒有後悔自己為這個群體做的一些事,並且表示如果能再來一次,他會再一次去維護陸生的權益,也會更加成熟的面對這些問題。

 

總是希望對方過來了解自己,而非自己過去

為什麼願意主動爭取權益的陸生這麼少呢?這陣子我陸續拿這個問題向幾位陸生朋友請教,得到的答案儘管不太一樣,但共通之處很明顯地是臺灣社會輿論氛圍,透過主流媒體加以構框的偏見印象,並透過一而再地轉貼妖魔化「中國」的字句或嘲諷漫畫以平息自己莫名的憤怒。

 

我問他是否會後悔那時候這麼熱情地想去解決問題卻變成這樣,他很堅定地回說不會,只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花太多時間爭取他們的認同」,他曾在去年暑假參與Co-China的營隊向老師聊起這段經歷,反省到「這畢竟與同學的成長環境有關,如果這個群體不認為你是他們的一份子,便很難理解你能做什麼事情。」(攝影 / 游承翰)

 

以前曾經很不解為什麼可以對著黑影胡亂開槍就覺得這是正義了?為什麼可以在不認識對方背景的情況下不假思索地貼標籤?導致很多臺灣人對於「中國」總是有不明所以的憤怒或焦躁不安,像幽靈一樣並不清晰可見卻又難以散去。

 

因此,與其問陸生怎麼不來多爭取些權益,我倒想追問的是,為什麼每每討論到陸生時就充斥著因為不了解而拼命反對、謾罵的聲音?我們或許該反省對於溝通的定義,是否被框限在「只想聽到符合自己設想的情境」,老想著對方說錯了。

 

從對台灣社會可能有的憧憬到後來發現制度上對陸生種種的壓迫,他總結道:「所以變成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是,當初台灣要我們來是希望我們體驗臺式民主、台灣民主自由的社會氛圍,但是你發現來台灣之後沒有人感受到這種東西,或者他有感受,但卻不會對這種制度有任何喜好,因為很簡單地想像──你怎麼會去喜歡上一種制度,是把你作為假想敵的制度呢?」

 

無論是對陸生的誤解情況,兩岸的對立衝突或對話關係,他認為很多其實是從政府開始的,或是在一些論壇活動上對於中國大陸的討論,「還是比較片面,傾向於去相信二十多前的大陸。」對此問題,余澤霖說很希望台灣同學可以去大陸交換,無論是好是壞,總是要親眼看過、體會過,才有自己的評價。他想起之前太陽花運動期間,在人人網轉發一些抗爭現場的消息或照片,下面留言就引來很多網友的謾罵或貼標籤。他感受到很多評論是很極端地對立,似乎非獨即統,「總是希望對方過來了解自己的想法,一直希望你過來,而不是我過去。」

 

他引用了一個說法,要大家別把兩岸交流想得太美好了,「如果你要成為兩岸交流的一個橋樑,首先你要做好被兩岸人民被踩在腳下的準備。橋就是要被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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