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人 – 貌似實驗室 https://www.mouse-lab.com 鑽研內容製作的新配方 Sat, 28 Nov 2015 03:52:30 +0000 zh-TW hourly 1 https://wordpress.org/?v=5.4.6 https://www.mouse-lab.com/wp-content/uploads/2018/03/cropped-mouse_logo.jpg?fit=32%2C32&ssl=1 大陸人 – 貌似實驗室 https://www.mouse-lab.com 32 32 98958674 「不要想全部理解她,但也不要拒絕一點一點地認識她」— 專訪臺大政研所洪鑫誠 https://www.mouse-lab.com/2015/11/28/do_not_want_to_learn_all_about_her/?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do_not_want_to_learn_all_about_her https://www.mouse-lab.com/2015/11/28/do_not_want_to_learn_all_about_her/#respond Sat, 28 Nov 2015 03:32:39 +0000 https://www.mouse-lab.com/?p=801 「如果一個詞就可以代表巨大的意涵,這樣恰恰像是什麼都沒說」

 


文 / 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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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大學政治學系研究所洪鑫誠(攝影 / 和聲)

 

「來了才有辦法跟自己的歷史連接起來」

在泉州長大的洪鑫誠,曾在大學時到臺灣交換,「那一次見到的都是好的」他笑說,「可能那段時間的長度還不足以讓你看到不好的吧」,初到臺灣沒有任何不適應的他甚至還比臺灣的學伴更了解學校周圍,帶著大夥到處逛。也是因為交換的好印象,讓他在申請研究所時捨棄歐美和香港的機會,選擇臺灣。「當時我就一心想來臺灣啊!」 洪鑫誠說,因為那次開放的名額很少,競爭非常激烈,當時還真的很怕沒有書念呢!

 

「我是那種第一步踏上就有情結的」,洪鑫誠說,過去在泉州海邊,即使肉眼看不到臺灣島,卻還是能從長輩言談中,感受到自己跟臺灣的連結,所以小時候一直對臺灣有一些懵懂的想像。他回想起大學第一次到臺灣時,從未見過面的遠房姑婆來接他的感覺。七十多歲的姑婆過去曾是公務員,也是當年以為只是暫時來臺,沒想到就再也回不去的那批人之一。初次見面「我就覺得兩個人都有對望的那種情結」,洪鑫誠這麼說。而在臺南看到那些跟外婆家一模一樣的閩南紅房子、路上常聽到的閩南話、還有鄭成功這位「老鄉」,也都是洪鑫誠的成長背景中跟臺灣有關的連繫,「來了才有辦法跟自己的歷史連接起來」。

 

不羈放蕩愛自由:學校傳說中的逃課紀錄保持者

過去的洪鑫誠是讓老師們又愛又頭疼的學生,成績常拿第一名的他可以跟功課很好的人一起討論問題,也喜歡和那些老師眼裡的壞學生一起逃課、打球、去網咖等等,洪鑫誠笑說自己「至今還是學校民間傳說的逃課紀錄保持者」。比起整天都坐在教室裡做題,洪鑫誠更願意把時間花在其他有趣的事情上,「我覺得有些傳統的好學生就是沒有把握那個(尺)度吧,他如果太進去那套(應試教育的)遊戲,可能一直都走不出來,而且他越玩那套遊戲他負擔越重,越覺得輸不起」。他觀察到身邊有些同學把太多時間放在課業上,卻輸掉了生活裡其他重要的東西;而有些同學從前成績不算好,因為豐富的生活經驗,現在反而更有主見。他自己也因為課堂之外的活動,過了相當精采的高中生活。健談的他也提到,自己與人交流的養分,就是來自於過去這些跟不同人打交道的經驗。

 

說到自己批判思維的啟蒙,中學時老師一次「幫倒忙」的經驗讓他印象很深。洪鑫誠有一次對老師的講解提出質疑和自己跟標準答案不同的想法,老師一時理虧,表面上說他的想法是對的,卻趁他離開教室時讓全班同學又改回了所謂的「標準答案」。老師這段「無心插柳」反而讓他深刻地意識到應試教育存在的問題,也更加養成自己獨立思考的習慣。

 

交換時期接觸到幾位認真負責的老師,還有對兩岸及國際議題的興趣喚醒了洪鑫誠的學術熱忱,大學修讀管理學、經濟學的他,因為交換時期的經歷,覺得自己很適合做連接兩岸的橋樑,也想學比較扎實的學問,而臺灣的步調很能讓人沉住氣好好思考,當時就打算研究所選擇到臺灣來。不過,他也提到,自己並不認同臺灣的學校也熱衷於比拼世界排名這件事,推崇英文、比拼數量的「論文競賽」並沒有讓學校辦學水準獲得顯著提升,這類「面子工程」反而可能降低了臺灣各大學的核心競爭力和教學品質。而大陸近年也開始反思大學投入大量人力和資本爭取排名所帶來的問題,相比之下,規模較小、老師少但平均質量較優的臺灣學校,顯然更不適合這種「以量取勝」的評比模式。

 

如果陸生不叫「陸生」呢?

 

洪鑫誠並不喜歡稱自己為「陸生」。

 

用洪鑫誠的話說,「如果一個詞就可以代表巨大的意涵,這樣恰恰像是什麼都沒說」。扁平化的既定印象,不僅讓人先入為主地去框架對一個人的認識,也讓每個人的差異消失了。然而,「陸生」這個詞背後,其實是一個又一個不同的生命故事。來自不同地方的人都因為自己的成長背景而有不同的價值觀,如果只看到表面概括的詞彙而不去了解背後真實的故事,就沒法看到詞彙背後活生生的人物和每個人的不同。

 

「陸生」這個詞之外,自我介紹時洪鑫誠更願意說自己是「泉州人」而不是「大陸人」,就像是在臺灣,大家也會說自己是臺中人、臺北人那樣,從稱呼上可以提醒自己要從多元的視角去看待兩邊的差異。他也提到,現在對於對岸的描述都太過於簡單,尤其是「教科書就很容易讓人懶惰」,一句話就簡單概括了幾十年的歷史,「當你用一個概念在說一個整體的時候,我們都是在提供很粗糙的資訊」,「總是少了一點謹慎吧」他說。

 

他分享自己和朋友在討論兩岸議題時,被稱為「天然獨世代」的臺灣朋友常有個疑惑:「我為什麼要認識中國?」對此,洪鑫誠說,「也許這不是你們的義務,卻是你們的權利。義務之外的事情當然可以不做,權利不用則未免有些可惜。」除此之外,他也常碰到很多人只去過其中一個城市就把那次所見所聞當成自己對整個中國的認識,「你可以說那是你對某一個城市的『記憶』」,但他指出,這些個人對單一地方的印象,並沒有辦法完整真實的呈現整個中國,若能區分開來,用更多概念一起架構對中國的認識會更好。

 

因此,洪鑫誠總對想要認識大陸的人說,對大陸「不要想全部理解她,但也不要拒絕一點一點地認識她」。即使臺灣不小,大陸相比起來還是太大了,每個省、市都有自己的特色,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單獨代表整個中國。「如果臺灣人不了解這些複雜的情況的話,很多時後就無法理解大陸人」他說,「(大陸的)內在複雜性太大了」。

 

「交流這件事情已經是常態了,但理解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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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到表面概括的詞彙而不去了解背後真實的故事,就沒法看到詞彙背後活生生的人物和每個人的不同。(攝影 / 和聲)

 

從最早的開放探親,到現在的自由行、陸生來臺就學,民間各式各樣主題的兩岸活動,還有近年政府積極推動的官方雙邊合作,兩邊交流越來越多,理想上這些越來越頻繁的交流活動應該能夠促進彼此更多的了解,但洪鑫誠卻認為,「交流這件事情已經是常態了,但理解並沒有」。他以來臺灣讀書的這批人為例,大環境的政策對陸生不友善,讓很多本來對臺灣有好感的人來臺之後反而產生厭惡。另一方面,能到臺灣來自由行、求學的人都有一定的經濟能力,回去之後除了經濟上的追求,很少人有機會去反思公共事務上是不是有制度不完整的地方,在討論經濟問題時,也容易對比臺灣的政治「亂象」和低迷的經濟,而更嚮往大陸的快速發展。

 

「說實在,民主、自由是抽象的,而且當你長期身處其中時,你常常是無感的,只有未來你遇到不民主、不自由的時候,你才會懷念。」也因為兩岸的政治現況,實際上不太可能像一些觀察者預期的,陸生因為在臺灣受到所謂「民主薰陶」,回去後促進大陸的革新。

 

土地上的真實連繫:「不做這些事情的話,我們會以為臺灣就是臺北」

 

那這批來臺灣讀書的人能產生什麼影響呢?我問他。「最能改變的就是認知吧!」不只是往來讀書的學子,還有他們的家人朋友,親身經歷、和土地產生連結後,可以修正彼此原先的認知,對兩岸的了解就更加真實。

 

他分享自己對臺灣的進一步認識,不少是從以前每次離開臺北去找在新竹的女友、或是離開臺北去其他城市旅行時,一點一滴建構出來的,「不做這些事情的話,我們就會以為臺灣就是臺北」,「但是臺灣當然不只有臺北啊!」他說,「包括我覺得我自己搬出去住,有個好處就是真正成為社區的一部分,每天要追那個垃圾車(會和鄰里形成默契),你就懂了嘛」,比起走馬看花的過客,或短暫駐足兩三天的旅人,融入社區和土地有了真實連結後,才算是真的在臺灣生活過。

 

其實不只是像洪鑫誠這樣的學位生在臺灣的生活體驗,洪鑫誠觀察,許多交換生也因為認識了同學、或是去同學家裡認識了他們的家人後,跟臺灣產生了更緊密的連結。當這塊土地上有你真正重視、還想在未來跟他保持聯繫的人時,彼此肯定都會努力維繫和平,這樣大家不管在表達上或是行動上,就會更想往和平的方向走。「跟他有關係」讓這批人對臺灣的理解不再只限於媒體或官方的宣傳,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他們周圍的人如何認識對岸。

 

對望與回看:讓那邊更了解這邊的事

 

「必須承認在這邊我們不會被完全接納,回去可能也是。」但洪鑫誠說,如果換個角度來想,又懂臺灣又懂大陸,其實很適合扮演溝通的角色。「我覺得我一直在寫作就是在做讓那邊更了解這邊的事情」,能盡一份力讓兩岸都更了解對岸,這樣也很有價值。從交換時期到研究所這兩年多的經歷,接觸到越來越多人,有人不理解卻也有人表示支持,作為一個社會觀察者,洪鑫誠選擇用文字連結自己與世界,溝通這邊和那邊,有機會,他也想要把想法寫成書傳下去。

 

被問到將來的打算時,洪鑫誠認為自己是個四海為家的人,不一定要一直待在哪個地方,但一旦停留過,就有很深的情感會常回來。對於未來,洪鑫誠說他快要放棄直接繼續攻讀博士的念頭,轉而考慮要不要先當記者或創業,讓自己累積更多的社會觀察後,再將經驗帶回學術研究的領域。除此之外,他也想當個能促進兩岸民間更多交流的社會活動家。學社會科學的他對自己的期待是當個學以致用的知識分子,「也許不會進到體制內,但我還是會想去發揮影響,至少爭取做一些建言獻策,推動有溫度的兩岸交流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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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在火車上看到的景色,你必須親自走進去 ─ 專訪世新大學公廣系趙雪崟 https://www.mouse-lab.com/2015/10/09/enjoy_the_scenery_in_person/?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enjoy_the_scenery_in_person https://www.mouse-lab.com/2015/10/09/enjoy_the_scenery_in_person/#respond Fri, 09 Oct 2015 12:08:18 +0000 https://www.mouse-lab.com/?p=748 「他們跟我一樣都是異鄉人,我從不同地方移動到臺灣在這邊上學,他們在這邊可能是短期工作,甚至落地深根,像外配一樣,但臺灣社會對待我們的態度好像有些相似的地方,也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

 


 

文 / Vanes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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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崟,世新大學公共關係暨廣告學系三年級(攝影 / 柯智元)

 

根據內政部 2012 年 7 月的統計,在臺灣的東南亞移民、移工已達 57萬人,然而,來自異鄉的工作者在臺灣社會仍處處碰壁,日常交流也因為語言不通而存在諸多隔閡,更別說是東南亞題材的出版品,往往在大書店不受重視。還好今年臺灣出現了東南亞主題書店「燦爛時光」,在4月12日潑水節當日開幕,當時吸引許多年輕人前來幫忙裝修,世新大學公共關係暨廣告學系三年級的趙雪崟,因為系上的一門課,對於外籍移工議題萌生興趣,在開幕前夕也加入協助修繕工作的行列。

 

「燦爛時光」書店理念源自於創辦人張正,在一月份發起的「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臺灣」活動,期望能夠讓東南亞移民、移工看到家鄉的書籍,並以書店的形式打造一個臺灣與東南亞文化交流的空間。

 

受媒體識讀啟發:獵奇新聞對大環境沒有益處

趙雪崟回憶起初是受「媒體識讀」這門課的老師的啟發,這是傳播學院的必修課,講授關於閱聽人要如何去分辨、判讀媒介內容所建構出的真實。趙雪崟感慨在臺灣似乎在追求一種新聞的「可看性」標準,她質疑新聞的「可看性」恐怕是建立在要多新奇、多刺激感官,平時看臺灣新聞或報紙都覺得被報導得很嚴重,標題也下得聳動,「好像這個島每天都有殺人放火的事發生」,她舉例,蘋果日報連外籍看護被性侵的新聞都能做成動畫、示意圖,性侵過程的細節也被刻意地描寫出來,是為了滿足消費者的獵奇欲望,「但對整個大環境並沒有什麼益處」。

 

在臺陸生遇上移工處境的共鳴

後來,她因緣際會在課堂上的一場講座得知有四方報為移民、工人提供生活必備資訊和工商新聞,是創辦人成露茜於 2006 年創立的第一份越南報紙,之後更涵蓋泰國、菲律賓、柬埔寨、印尼等語言,並以中文為輔。知道有這樣一份刊物,記錄在臺灣被遺忘的群體,大大增加趙雪崟的興趣,她有感而發地說:「他們跟我一樣都是異鄉人,我從不同地方移動到臺灣在這邊上學,他們在這邊可能是短期工作,甚至落地深根,像外配一樣,但臺灣社會對待我們的態度好像有些相似的地方,也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

 

接著在「傳播敘事」和「媒體再現與行動」這兩門課,趙雪崟更深入認識移工的議題,曾在一項期末作業中,她與同學一起透過影像紀錄實踐對移工議題的關注,「我們決定以故事的呈現為主,不多做渲染。」訪問一位印尼看護伊達和她工作的家庭,並製作成十五分鐘的短片:

 

伊達在印尼有兩個孩子,起初的雇主對伊達不太好,而現在照顧的則是新雇主的父親,是民國二年出生,剛好是隨國民政府遷臺的老兵,雖然沒有生什麼大病,但畢竟年紀已經很大,需要人來照顧日常起居,像是拍背、抽痰之類的。雖然伊達可以用中文溝通,但也不是很流暢, 「因此我們要盡可能用簡單的語言向她問問題。」

 

趙雪崟覺得這份作業帶給她很深刻的影響,在和伊達聊到身邊的看護怎麼看待與雇主之間的關係時,伊達覺得其實「感情特別好的有不少,特別壞的也不多,但總會被報導得特別多。」像伊達跟現在的太太彼此互相信任,平時也會聊在印尼的家鄉事。趙雪崟後來在蒐集資料時發現,那些被大幅報導的「壞印象」,尤其會聚焦在雇主如何壓榨,或移工的種種「惡行」──偷東西、沒有照顧好雇主之類的事。

 

不當觀光客:了解一個民族,深入到他們的生活中

我剛好是在「燦爛時光」書店的一場放映會活動認識趙雪崟,那天播映的是《高校有刀》,是導演劉吉雄在2006年拍的一部從飲食談原住民文化的電影,反映在餐飲學校高中生的對話──以為可以透過發揚原住民食材、器具參賽拿獎的主角,與想藉著廚藝傳承家鄉記憶的阿美族同學,之間對彼此的誤解,似乎也是大環境對原住民不太友善的氛圍的縮影。

 

時隔九年,在「燦爛時光」映後座談與觀眾談臺灣原住民議題的現況,刻板印象與歧視的問題固然存在,但或許進一步可以問的是,不憑藉文字保留記錄的原住民文化,難道就不足以與漢族的歷史有對等的討論空間嗎?

 

趙雪崟坦言,來臺灣之前的印象都停留在人很友善、世外桃源之類的,直至來讀大學之後改觀很多。若說對原住民的印象,其實自己按爺爺的遺傳會有滿族的血統,「但爸爸在入黨時改成漢族,因為據說改成漢族會比較好通過,條件比較好。」至於媽媽那一邊,則是當時因為成立少數民族自治縣的人數不夠達標,而把一些漢人納進去。總歸來說,趙雪崟覺得自己只是「說起來是什麼族」,「我並沒有關於任何我家族本身擁有的文化、風俗的體驗。」

 

類比來看臺灣的原住民,最初的理解覺得像是在美國尚未被白人入侵的部落土著,「但跟中國大陸一樣,被漢化的情況很嚴重。」趙雪崟曾經跟是原住民的台東民宿的老闆聊天,對方提到現在原住民人數逐漸減少,很多部落已經消失。「但我不太清楚為什麼會消失,」她想,難道是部落互相打鬥造成的嗎?

 

在《高校有刀》放映會之後,趙雪崟也去了下一場「真人圖書館」講座,是何怡潔談「北漂」的日子,來自深圳的趙雪崟因為好奇臺灣人對北漂的想法,便決定去聽講座。何怡潔是臺北人,從臺北「北漂」到北京,自2012年到2014年,與中國滋根(非營利組織)的夥伴們來往於北京五環外多個村落,和移工朋友及他們的家庭生活在一起。

 

「我覺得要了解一個民族,一定要深入到他們的生活中。」趙雪崟提及曾經去雲南旅遊的經歷,特別喜歡跟當地民宿老闆聊天,「因為他們一直待在那個地方,一定會有很多不一樣的想法,或是可以提供最多道地的資訊。」雲南是聚集最多少數民族的省份,當時拜訪還保有自己的文字的納西族,發現狀似象形文字的「東巴文」在當地已經被作為一種文創產品,藉由推廣觀光販售印有「東巴文」的明信片或精美冊子。

 

趙雪崟在當地認識一位從上海搬到麗江的民宿老闆,透過他介紹的領隊剛好是藏族人,於是請領隊帶他們去爬山,海拔三千多米,在高山上會有缺氧的問題,且上、下坡都相當陡峭,「最後是哭著走出來的,」她形容。趙雪崟慶幸,還好有這位藏族朋友教他們怎麼呼吸、掌握爬山的節奏,雖然面對眼前美麗的風景,整個人已經筋疲力盡,但想到儘管現在中國有很多地方都能到得了,「有些景色被保存很好的,是無法在火車上看到的,你必須親自走進去。」

 

她得知台東也保有豐富的原住民文化,也希望日後能用打工換宿的方式,穩定待一段時間,讓自己不只是停留在觀光客旅遊的心態,可以比較深度地跟當地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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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臺灣已經兩年多的趙雪崟怎麼看臺北這個城市?她對照家鄉深圳,認為很像臺北市區的放大版,是個移民城市,從餐點可見多種民族、歷史文化的融合。在快餐店也有很多選擇,不過老店比較少、老舊建築物被保留下來的也很少。(攝影 / 柯智元)

 

既陌生又熟悉的臺北

至於,來到臺灣已經兩年多的趙雪崟怎麼看臺北這個城市?她對照家鄉深圳,認為很像臺北市區的放大版,是個移民城市,從餐點可見多種民族、歷史文化的融合。在快餐店也有很多選擇,不過老店比較少、老舊建築物被保留下來的也很少。

 

趙雪崟在世新大學念書,除了偶爾去「燦爛時光」的活動,平時也喜歡去光點看電影,到溫州街逛逛,還會跟同學去龍山寺,她還補充說,「(那些朋友很巧合地)去了龍山寺之後都交到男友了!」跟班上同學交情不錯的趙雪崟,時常會有一些臺灣朋友因為要熬夜做報告到她家吃飯。

 

「你很不像大陸人」的微妙語意

「臺灣對大陸有不安的恐懼,可能就不願意去了解。」她說,身邊有臺灣朋友要去北京打棒球,因為是第一次去中國,就很擔心會有不適應的問題,但可能一些就是生活習慣上的差異,比如北京當地人覺得要說話大聲才算尊重,但臺灣人恐怕就不這麼認為。趙雪崟還曾經幫一位要去上海交換的朋友模擬面試,覺得那位朋友也是有過度擔心負面情況的問題。

 

雖然爸媽很尊重趙雪崟來臺就讀這件事,但趙雪崟對於加諸於陸生的種種限制還是有一些感觸,她發現臺灣學生去大陸念書有得到應有的照顧,相反地,陸生在臺卻是完全不能打工、無法像外籍生一樣可以納保,認為陸生的權益問題需要得到重視。

 

她最後向我談起一些話語背後很微妙、有點複雜的內心感受,像是「原來大陸人是這樣想啊!」這種臺灣人無心講出來的句子,讓趙雪崟來臺剛開始適應時有些挫折,感到一言一行都受制於特定標籤的綁架。或是會有人說:「你很不像大陸人」,雖然是在去除原先的偏見,但這就算是一種讚美了嗎?趙雪崟想想,後來很多問題可能慢慢磨合以後就好了。

 

「不是在同一個生活背景,很難理解被洗腦是什麼意思。」許多人也是對於某些事情願意探究背後的原因,進而關注陸生的議題,趙雪崟計畫未來可能想做記錄在臺陸生的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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