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 – 貌似實驗室 https://www.mouse-lab.com 鑽研內容製作的新配方 Fri, 04 May 2018 02:04:26 +0000 zh-TW hourly 1 https://wordpress.org/?v=5.4.6 https://www.mouse-lab.com/wp-content/uploads/2018/03/cropped-mouse_logo.jpg?fit=32%2C32&ssl=1 媒體 – 貌似實驗室 https://www.mouse-lab.com 32 32 98958674 媒體產品力:用數據和使用者思維,打造持續吸引人的好內容 https://www.mouse-lab.com/2018/05/04/mediaproduct/?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mediaproduct https://www.mouse-lab.com/2018/05/04/mediaproduct/#respond Fri, 04 May 2018 02:02:22 +0000 https://www.mouse-lab.com/?p=1729 除了內容獨特,對於內容出產方,還需要和使用者「建立信任感」,不管是定期定時出刊,或是持續維持高品質,都是讓使用者信任的方法之一。


 

文 / 惠宇

 

施典志詢問在場觀眾是否有訂閱內容服務的經驗(攝影 / 柯智元)

 

你現在正在訂閱任何產品或服務嗎?為什麼在這麼多的資訊裡,你願意特別給他們多一點的關注呢?

 

你的答案也許是因為內容有用、有趣,或是別的地方無法得到,那麼,換個角度來說,要打造一個持續讓人關注的品牌或內容,最基本的就是要找到一個「獨特的切入點」,讓使用者感受到,這些內容是只有這裡才有,而且是對我有用的。

 

不過,除了內容獨特,對於內容出產方,還需要和使用者「建立信任感」,不管是定期定時出刊,或是持續維持高品質,都是讓使用者信任的方法之一。

 

在 4/28 《媒體產品力:如何規劃可行的內容訂閱商業模式?》這場講座中,施典志和盧郁青兩位講者都同意,除了內容的獨特性,讓人想要持續關注訂閱的內容,必須要有「數據思維」和「使用者思維」,才能夠維繫信任、長久經營。不過,這兩個思維,要怎麼應用在好的內容上呢?

 

數據這麼多,看哪個才對?

盧郁青分享,以《科技島讀》、《區塊勢》這兩個訂閱服務的經營模式來說,因為是用電子報寄送每次更新的內容,所以「開信率」就是非常重要的指摽,可以來評估每一次的內容對讀者是不是有價值。

 

另外,付費訂戶的「留存率」也是他們很關心的重點,特別是月費的使用者,如果曾經付費,後來又退出,肯定是服務上出了什麼問題。他認為,作為提供服務的一方,不能每次都覺得「流失的人應該不是我的TA吧」,而是要認真找出留不住人的原因,才能讓服務越來越好。

 

他也介紹了「淨推薦值(NPS)」的概念,因為人們天生就對廣告懷有抗拒,但是會比較相信自己的朋友推薦的東西,所以,他們在寄送內容的同時,也會固定寄出問卷,詢問使用者會向朋友推薦這個服務的程度,來評估內容調整的方向。

 

科技島讀盧郁青說,開信率會用來來評估每一次的內容對讀者是不是有價值。(攝影 / 柯智元)

 

從細節開始為使用者著想

數據可以判斷大的方向,不過,要真正知道為什麼,或是該怎麼改善,還是得要跟真實的使用者聊一聊。

 

盧郁青就分享,區塊勢的主筆作者就常常在生活中講解區塊鏈的內容給不同人聽,在這個過程中,一次次嘗試和修正要怎麼把艱澀的內容說的讓人更容易聽懂。

 

除了內容的規劃和調整需要考慮到使用者,在發送內容上面,站在使用者的角度來思考,也是非常必要的。像是主要以電子報寄送的服務,就要考慮使用者收信的場景,在標題、排版,還有段落節奏上下功夫,降低使用者閱讀的門檻,讓讀者更願意打開來閱讀。

 

現在開始、持續優化

其實,不論是經營一個服務或媒體,「訂閱制」只是眾多商業模式中的一種選擇,但是,要打造持續吸引人的東西,站在使用者的角度幫他考慮周到,並且用數據來輔助判斷,都是持續優化的不二法門。

 

如果你正打算要開始經營一個品牌、媒體,或自己的部落格,現在就開始進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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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首屆陸生採訪計畫】如何看見陸生?日常生活與政治的進退維谷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9/15/how_to_see_them/?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how_to_see_them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9/15/how_to_see_them/#respond Tue, 15 Sep 2015 15:03:21 +0000 https://www.mouse-lab.com/?p=673 在中國因素之外,還有另外一股更巨大的問題意識,是在當時激烈爭辯「利大於弊」之外,你我之間都沒有意識到的吧?在一次街頭論壇中,苦勞網創辦人孫窮理所說的一句話,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之中:「在看清楚『敵人』的真正目的之前,我們甚至還沒有看清楚我們自己。」


文 / 陳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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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實驗室於四月的編輯會議(攝影 / 柯智元)

 

在加入貌似實驗室之前,我從未想過,原來認識陸生,也可以作為認識中國的一個起點。尤其像我這樣──曾經參與過反服貿、反媒體壟斷運動的人、他人眼中「逢中必反」的憤青,對於中國的想像總來自於社運抗爭的反中論述當中。經過幾番大型運動之後,我也常反問自己,除了社運中的「中國因素」之外,還有什麼問題意識是當下我們尚未察覺的?我們所認知的中國社會又到底缺少了什麼?

 

要做在臺陸生的採訪計畫,可以是個很好操作的議題,也是個最難下筆的議題。每當各大媒體出現以「陸生」為名,議題設定卻難以跳脫「陸生 v.s. 台生競爭力」出發。這樣的議題呈現背後,不僅是折射了臺灣對於中國崛起的焦慮;也像是東方傳統家庭下,老愛拿「隔壁鄰居的小孩」做比較的弔詭心態。

 

臺灣對於中國議題的敏感與焦慮,更顯現於主流媒體的形塑──流於二元對立的兩極觀點,統/獨、親中/仇中、開放/鎖國。這一群在臺灣待了四年的陸生們,在主流媒體議題設定呈現下的「在臺陸生」到底真正代表了誰?除了政治版、兩岸版、「競爭力」之外,能否有一個平台,可以讓陸生們真正的為自己說話,將「陸生」還原為一個單純的外來留學生的樣貌;聽聽他們當初懷抱什麼憧憬來臺、如何看待臺灣大學教育?經過臺灣近年轟轟烈烈的街頭運動、仇中情緒,來自中國的陸生又該如何自處於「民主」與「自由」的小島上?

 

把陸生當人看

貌似實驗室自今年三月開始,趕在陸生畢業前,如火如荼地進行一連串的陸生採訪計畫。為何學生自發性團隊要進行這個既實驗又敏感的陸生採訪計畫?(尤其中國因素在社運抗爭中活躍的這幾年)除了回應外界之外,團隊本身也不斷自問自答,思索我們的採訪計畫與其他媒體的「差異性」以及「可能性」。

 

六月中,貌似實驗室辦了一場實體交流會「陸過一道牆」,我們幾位成員,Vanessa、白蛇、智元與我,在台上模擬演出團隊開會的情形,演著平常我們開會時的自問自答,如何回應外界看待貌似與其他媒體的差異性。白蛇忽然語出驚人地對眾人拋出:「因為我們把陸生當人看!」搏起台下的掌聲與哄笑聲。「把陸生當人看!」一語道出陸生在臺四年的尷尬處境與身分焦慮。

 

「陸過一道牆」活動中,陸生余澤霖也在台分享他的在臺求學經驗,提及陸生在臺灣校園所面臨的困境:「當我們陸生以學習目的來台灣求學、認識朋友、來吃吃喝喝,這樣簡單的目的來了之後呢,所有台灣的學生、僑生、外籍生都可以打工、實習、擔任國科會計畫專案研究助理,唯獨陸生都不行!後來我們就開始嘲諷自己,『可能因為陸生不是人吧?』所有人都可以享受的權益就我們不能享受。」

 

貌似實驗室最初由五人所發起,在計畫進行中陸續增加至八位成員,是由跨校的學生所組成,也有今年畢業目前正在工作的夥伴,其中涵蓋社會學、新聞傳播、電影、美術等領域。基於對陸生最單純的好奇,期望突破主流媒體的片面建構,親自聽聽陸生們為自己「說話」,為在臺四年的留學生涯做一個小結,趕在2015年6月畢業前夕,採訪超過20名陸生,更細緻地耙梳每一位陸生在臺灣截然不同的生命經驗:「首屆陸生採訪計畫」就此產生。透過與陸生的談話採訪,認識陸生,貼近真實而日常的「青年交流」;除陸生專訪外,貌似更建立了「搭橋者」的人物專訪,採訪《陸生元年》的作者葉家興、黃重豪、紀錄片導演傅榆、資深兩岸記者李志德,期望透過搭橋者的視野,突破現有「臺灣看中國」的貧乏想像與框架。

 

團隊成員各自對於陸生議題涉入程度也不盡相同。其中一位成員和聲,本身就是陸生,更增添了團隊內部視角的多元性;Vanessa 與智元在國外求學的過程中,曾與中國留學生有過深入的來往經驗;至於白蛇與我,在加入團隊以前,對於陸生幾乎是「零接觸」,等於從零開始踏入陸生採訪計畫;每一位成員對於中國議題以及陸生,一開始都是抱著各自不同的想像與不同程度的涉入,透過貌似團隊的採訪計畫,每位成員開始補足、貼近關於陸生的真實想像。陸生不再只是新聞媒體呈現的樣板人物,他們是真真實實存在臺灣校園,坐在教室中,你我隔壁的同學。

 

貌似名稱的由來

團隊總召 Vanessa 曾經隨口問一位陸生朋友,作為首屆來台的陸生是否像實驗室的白老鼠,她回答:「不,我們是死老鼠!」於是,MouseLab 與「貌似」諧音順理成章連成一氣,成了團隊名稱與主視覺影像。

 

「貌似」,讓一切看起來理所當然、好像就是那麼回事。如同一般臺灣民眾而言,「看見陸生」,只在政治、兩岸新聞版面上;「看見中國人」,只見於媒體對「強國觀光客」的刻板印象。2012年從美國回來臺灣的 Vanessa, 回想起她在國外與中國學生單純的友情互動,更深刻感受到陸生群體在臺灣的尷尬處境:當中國人在臺灣,無論是講話的口音、吃飯習慣、言行舉止,都會輕易成為區分你、我,敵人與我的象徵符號。

 

三個月內我們可以辦到什麼?

二月底,計畫總召 Vanessa 發起構想,分頭找了白蛇、小游、智元、和聲(去年九月來臺的陸生)以及我組成了這樣一個團隊。計畫自三月中開跑,預計在六月一日以前至少採訪完30名陸生,架設官網,每週定期發佈兩篇專訪報導,六月出版紙本刊物,最後在六月中舉辦實體活動分享會。

 

每次的採訪主要由 Vanessa、白蛇和智元輪流做主訪跟寫手,智元、和聲和小游輪流擔任動態、靜態攝影。而我因身處中南部,則擔任審稿編輯的角色。平面攝影於網站文章搭配露出,而每一次的動態影像則全部累積為素材,最後剪輯成一則紀錄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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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的採訪主要由 Vanessa、白蛇和智元輪流做主訪跟寫手,智元、和聲和小游輪流擔任動態、靜態攝影。(攝影 / 吳易珊)

 

每個禮拜貌似團隊會固定開一次會,檢討當週的採訪過程,檢討每篇稿子的書寫架構,不同寫作者的觀點視角,馬不停蹄約訪下一批採訪對象,確認下一次的專案進度,並在雲端建立好專屬的工作資料夾,加速團隊在網路上的溝通運作;在此期間,也要同步觀察比較其他媒體對首屆陸生專題的處理,不斷檢視團隊目前的走向,如何更深化陸生專訪的視角;每一位成員在這過程中也不斷蒐集、觀摩資料,提昇自己的採訪技巧,以期【貌似實驗室】能真正做到有別其他媒體,更細緻的陸生專訪報導。

 

除了書寫不同陸生的生命經驗外,採訪團隊更有一個重要的原則,與受訪者建立互信機制,每篇文章發佈出去之前,仍會跟受訪者做好溝通,確認訪談內容的精確性,以保護受訪者為前提。即便在對話過程中意外獲取相當有新聞性的「敏感議題」,在下筆之前,寫手們仍會有所取捨,且避免流於主流媒體的獵奇詮釋。因為對於我們而言,每一位掏心掏肺與我們分享生命經驗的陸生們,同時也是貌似團隊的夥伴。

 

如何看見陸生?

2014年,淡江學生自治選舉公報中,出現了中國國籍的學生會長候選人蔡博藝,引發相當大的社會爭議。陸生有無參與校園自治選舉的權力?陸生擔任學生會長是否有國安疑慮?Vanessa 在此次的淡江選舉風暴中,正巧擔任了蔡博藝競選團隊總幹事,親身面對校內選委會對於陸生參選的衝突與打壓。本該是校園權益事件慢慢演變成了國族爭議,更加突顯「陸生」身處臺灣校園成了「特殊群體」。

 

我在審稿的過程中,看見不同陸生來臺的「偶然」與「尷尬」。四年前,首屆陸生在對臺灣高等教育資訊不足的情況下,意外來到現在就讀的校園,懷抱著對台灣自由風氣的憧憬,來台之後又接連見證幾波大型反中國因素的社運衝擊。陸生一方面感受到臺灣的「自由」,一方面又因來自中國的身分而在「反中情緒」的社運場合中侷促不安。一位來臺就讀新聞系的陸生,卻又在歷經了校內刊物撤稿事件後,深刻體悟到「沒有百分百的新聞自由」。曾有陸生在大一時,積極想串連全台陸生組成「陸聯會」,陸生在跨校會議中又反而質疑起「陸聯會」的代表性,有些陸生不認為自己可以「代表」與「被代表」

 

三限六不為陸生來台叩下了第一道門,當他們來台之後,又受困於政策限制下,不等同外籍生與僑生,成為尷尬的群體。當一批批陸生正式登陸台灣,首當其衝的就是「三限六不」的政策限制:「限校」、「限量」及「限域」;「不加分」、「不影響招生名額」、「不提供獎助學金」、「不允許校外打工」、「不可考照」、「不可續留台灣就業」。來臺四年,他們的實習、打工履歷因此空白一片,連帶在臺灣所累積的資源、人脈,回到中國之後,恐怕是重新歸零。這一群在臺中國留學生,四年之後,他們該何去何從?

 

貌似實驗室,即是希望打破主流媒體所建構的片面陸生形象,希望透過每一篇陸生人物專訪,還原每一位陸生的不同樣貌與真實處境。

 

貌似實驗室是統媒嗎?

在主流媒體的議題豢養下,閱聽人已習慣將媒體刷上顏色,所謂「統媒」、所謂「三民自」獨派媒體。因此貌似團隊一路上,也遭受不少政治立場的檢驗質疑:「幫陸生講話,所以你們是統媒嗎?」、「為何不先解決中國政治因素再來談陸生權益?」倘若貌似團隊要對外解釋,是否要以:「我們團隊成員大部分都有參與過反服貿運動,所以….」作為一個起手式,為自己的政治立場「澄清辯護」呢?在FB等社群媒體上可以輕易激起議題的對立、表態、測風向,與此同時,每一個人在對A議題發表意見的同時,卻也不得不被逼著對B議題做出表態。彷彿必須先取得一個「政治正確」的門檻,下一步,你才能獲得發言權與詮釋權。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被蓋上「統媒,不意外!」的認證。

 

六月實體活動「陸過一道牆」的活動中,曾經接到一張小紙條問道:「我們跟中國就是存在不正常的國與國關係上,如何跨越、超越陸配陸生議題?」陸生余澤霖簡單回應:「身邊的兩岸其實不就是『我』跟『你』的關係嗎?我來自大陸、你來自臺灣,再加一瓶台啤。就這麼簡單。統獨不是我們生活的全部。」

 

Vanessa 先對大家丟出一個疑問:「如果當一個陸生批評台灣社會不好,你覺得是有說服力的嗎?」她坦承:「我在做採訪的過程中最常被質疑、揣測的是你的政治立場是什麼。很有意思的是,你要先確認我的政治立場,再來確認我的文章內容是否有可信度嗎?當我們在思考、猶豫的過程中,我們對政治立場應該還可以有更多的討論空間。」

 

對我個人而言,對中國的想像是透過社會運動的爭論中開始,耙梳各界對中國因素的正反辯證、利弊之爭,去形塑中國因素對於台灣的政治經濟影響。2012年的反媒體壟斷、2014年的反服貿佔領運動,我也曾親身加入街頭靜坐的行列。然而在大型運動結束後,我也曾不斷反問自己,當初運動參與者所堅持反對的,除了「中國因素」之外,還有呢?在中國因素之外,還有另外一股更巨大的問題意識,是在當時激烈爭辯「利大於弊」之外,你我之間都沒有意識到的吧?在一次街頭論壇中,苦勞網創辦人孫窮理所說的一句話,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之中:「在看清楚『敵人』的真正目的之前,我們甚至還沒有看清楚我們自己。」

 

在參與陸生採訪計畫的過程中,我也曾不斷反思,臺灣人面對陸生與中國人,真能做到所謂「去政治化」的連結與想像嗎?個人的價值判斷都有各自的叩問與答案。但一當去政治去得不乾不淨,在日常生活與政治的進退維谷之間,生活即是政治,盼望「去政治化」的陸生,在現今卻終究逃脫不了政治化的身分與生活的不便。

 

團隊成員的交互反思

首屆陸生採訪計畫在上半年階段性的告一段落,團隊成員彼此之間也做了一輪的貌似內部互相訪問。

 

白蛇在某次陸生訪談時,聽著對方笑著說了一句:「我從小就有個敵人叫別人家的小孩」這句話深深烙印在白蛇腦海中,「我想那是因為這句話意味著一種差異吧,我一直認為每個人都有他的獨特性與價值,但似乎這個世界對於人的認知總是建立在差異之上的

 

小游印象最深刻的訪談,是在採訪《陸生元年》作者黃重豪。黃重豪的初衷以為:「經過四年之後,再次看待陸生健保議題時,那個最尖銳的東西有沒有被磨得光滑一點?但現在感覺起來並沒有。」小游認為,彼此的互動也能瓦解或改變某些既定的印象,而既定印象的打破與重構,彼此的質變就是交流最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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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游印象最深刻的訪談,是在採訪《陸生元年》作者黃重豪。黃重豪的初衷以為:「經過四年之後,再次看待陸生健保議題時,那個最尖銳的東西有沒有被磨得光滑一點?但現在感覺起來並沒有。」(攝影 / 柯智元)

 

智元在採訪過程中,相當認同葉家興教授所說:「當我們所認識的陸生基數變多了,對陸生的認知也能避免過去單一的標籤想像。」智元從三一八運動經驗中,感受到面對國族議題時,民族情緒就會上來,一切有關中國的事物就都變成「格外看待」。透過這次的採訪計畫,反而回到日常生活去了解陸生是如何形成對臺灣社會的認識。

 

本身即為陸生的和聲認為,「貌似」關注在每位受訪陸生個人生命經驗,而不是他背後的社會意義,讓陸生自己掌握話語權暢所欲言,不用擔心自己說過的話被斷章取義。和聲說:「說是要理解陸生,我覺得也太嚴肅了,就是認識一個新朋友嘛,只是這個朋友不幸被很多不認識的人貼標籤而已。」

 

問到發起人 Vanessa,期望透過首屆陸生採訪對台灣社會產生什麼影響嗎?她自認為:「我在做的是擾亂既有秩序的工作,因為語言就是鬥爭的開始,當我使用『陸生』作為對話的起點,就會開始被貼政治不正確的標籤。另外則是我盡可能地避免讓首屆陸生成為被我消費的對象。至於對於社會的影響就留給大家回答吧!」

 

團隊成員彼此之間在採訪計畫中各有所獲,在短短三個月間以學生團隊有限的資源下,做出有別於其他媒體的差異性,期待讀者能從貌似實驗室真正看見每一位「陸生」。我們不追求獵奇、不追求聳動點擊,只希望在這裡單純呈現每一位在臺陸生的樣貌。

 

2015下半年我們又期待延伸「陸生議題」之外加入更多的可能性。六月之後,有些陸生回中國了,有些陸生繼續在臺攻讀研究所。在上半年階段性的採訪任務站告一段落之後,貌似實驗室也將逐步轉型,除了陸續追縱在臺陸生之外,也將採訪對象擴及到「在陸臺生」的中國求學經驗。從這裡到彼岸,我們不迴避、不煽動,僅作為一個搭橋者,期盼勾勒出更完整真實的中國與臺灣青年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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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費是很大的問題,視野又是另一個問題。」 ─ 專訪《中國課》作者李政亮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7/29/money_and_vision/?utm_source=rss&utm_medium=rss&%23038;utm_campaign=money_and_vision https://www.mouse-lab.com/2015/07/29/money_and_vision/#respond Wed, 29 Jul 2015 17:11:46 +0000 https://mouselab2015.wordpress.com/?p=327 台灣媒體有時會直接轉載中國媒體內容,如民視就會使用央視的畫面,「經費是很大的問題,視野又是另一個問題。」台灣國際新聞資源匱乏,李政亮認為就連公視、中央社等比較具規模的媒體,都沒有出現改善這一問題的討論。


文 / 吳易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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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課:繫上紅領巾的中國式青春》作者李政亮(攝影 / 許鈺羚)

 

2012年才回台灣,旅居中國12年、完成北京大學哲學博士學位,並在南開大學教授傳播,李政亮對中國文化有獨到的觀察;他也從中國看台灣,用客觀角度檢視兩岸關係。

 

別讓中國想像淪為個人好惡

李政亮指出,台灣對中國的主流想像有兩種,一種認為中國是有利可圖的世界市場,另一種則將中國視為台灣的威脅。

 

「這兩種中國觀看起來南轅北轍、截然不同,但有一點相當類似──他們關注的都是國家層面。」實際進入中國現場的李政亮,認為應該先摒棄舊有觀念,理解文化脈絡、累積中國的基本資料庫後再批判,如果不先了解,任何批判或盛讚都會淪為評論者本身對中國的好惡;而理解中國的文化脈絡,也方便判斷中國政府的下一步。

 

台灣媒體常以獵奇心態報導中國,中國對台灣也有類似心態,李政亮說中國人喜歡讚美台灣的排隊文化、稱讚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其實是出於對中國的不滿、認為中國社會也該是如此。台灣喜歡把中國創業者比喻成狼,想像中國創業者積極、殺出血路,把自己對比成羊,安慰自己是群體性動物,至少可以互相幫忙。

 

談到學運後台灣對中國的心態,李政亮認同從政經角度檢視兩岸關係、思考貧富差距等議題,但他也發現學運後出現種族主義式論點,如使用「支那賤畜」作為口號;總體來說,學運後傾向防禦中國的人變多了。

 

課綱微調不該只是「政治角力的國族史觀」

新一代台灣人未曾經歷舊有的認同糾葛,生下來就認為自己是台灣人;中國學生從小接受愛國教育,李政亮在著作《中國課:繫上紅領巾的中國式青春》寫道,「中國的教育仿佛是在錘鍊鋼鐵,錘鍊愛國之心與灌輸革命歷史」,早在幼稚園,學生就會為了進入重點小學而練習經典紅色歌曲。

 

接受愛國教育、接觸主旋律電影,愛國、民族主義式言論成為中國學生的標準答案。李政亮在中國傳播系任教時,會請學生上台分享自己最近關心的新聞、解釋自己為什麼覺得它重要,這時就有學生選擇圓明園獸首被拍賣的新聞,並認為只要中國強大便能解決這件事。為什麼這位學生會這樣回答?李政亮推測學生是因為沒有準備課堂發表,才回答一個老師絕對無法說錯的安全答案,「但有趣的是,為什麼這樣的答案會變成大家沒辦法說錯的?」意識到這個問題,李政亮開始研究中國教科書。

 

中國與台灣設定課綱的程序不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中國政府規定教科書要有一定比重的愛國教育,像過去被權威統治的台灣,中國課本常出現建立領導人偉大形象的文章。

 

「現在微調出現的內容跟思維,跟中國教科書的陳述有些地方是類似的。」關於最近台灣的課綱微調,李政亮特別提到103課綱減少大航海時代的比重,對西方帝國崛起與侵入亞洲的元素,讓他想到中國傳統「落後就要挨打」的思維;清朝在台建設的比重增加、日治時期的內容減少,新課綱較偏重國家層面,少了對多元社會的描述,如台灣的抗日運動其實是多元的,含有民族主義、無政府主義等不同思想,但新課綱並沒有帶到這些,「整個教科書修改到現在,應該是社會層面的豐富程度要更強一點,國家層面的比重要適度下降,不然會變成另外一種純粹是政治角力的國族史觀。」李政亮補充。

 

台灣內部有統獨等不同國家想像,如何兼顧這些思想差異、甚至把史觀差異的爭議列入教科書中,比選擇哪一個史觀更重要,「不是給你答案,而是給你探索的開始。」李政亮說。

 

中國高考讓教育成為階級戰場

「富者更富,貧者更貧」是李政亮對中國高考文化的評語,考試制度不但無法促進階級流動,反而還拉大階級差距。中國學生從小就得面對階級差異,並投入激烈的入學競爭;有錢人家能選擇進入「出國班」,不考高考直接出國求學,但沒錢的學生需要額外花錢在進入重點大學上,如借讀費〈中國學生到戶籍外地區就讀時,需另外付費,有人會將借讀費解讀為「擇校費」)等。

 

在中國學歷與求職環環相扣,企業會優先選用畢業自重點大學與重點大學研究所的人才,其次是重點大學畢業生,畢業自一般大學、具重點大學研究所學歷的人則是第三順位;提早進入大企業實習對未來應徵工作也很有幫助,中國學生的競爭壓力直至畢業求職也未結束。

 

高考對中產階級是人生戰場、逼迫年輕人提前早熟,但中國農村子弟無法藉教育往上流動,挹注在農村的教育資源也不見成效,「教育作為社會流動的機制,在農村裡幾乎不存在了」,農村子弟大多認為自己會繼承上一代命運、成為農民工,不認為讀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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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教科書修改到現在,應該是社會層面的豐富程度要更強一點,國家層面的比重要適度下降,不然會變成另外一種純粹是政治角力的國族史觀。」(攝影 / 許鈺羚)

 

日本動漫迷的國族尷尬

李政亮的《中國課:繫上紅領巾的中國式青春》更偏重對中國年輕人的觀察,在書中他提到自己曾於2010年進行中國的日本動漫迷研究。「在中國只要談到日本就變得很敏感,其實日本動漫迷平常對這些公共議題比如社會、政治,會變得比較低調。」雖然在中國的日本動漫迷比較支持自由派的想法,但他們知道不能與持民族主義的「憤青」對抗,而刻意保持低調、只在自己的迷群團體交流。

 

「對動漫迷來講,他們還有一點怨恨。」中國日本動漫迷有一點不滿,他們常被指為親日,但第一代動漫迷形成,是因1980年代政府大量引進日本電視劇與動漫在電視播放,1990年代第一代動漫迷成為大學生,中國大學開始出現動漫社。

 

與台灣不同,中國迷群也有文化位階之差,「看英劇的瞧不起看美劇的,看美劇的瞧不起看韓劇的,看韓劇的瞧不起看日劇的,看日劇的瞧不起看港台劇的,看港台劇的瞧不起看陸劇的。」李政亮引用在廣州師範大學的教師朋友說法。

 

大片時代下逐漸消失的中國農村

談到中國與台灣都有的韓流現象,李政亮認為韓國電影未來會以中國為主要市場,2013年上映的《王牌巨猩〈中譯:大明猩〉》就是中韓合拍的電影。

 

中國現在跟台灣、香港、韓國、英國都簽了合拍片的協約,保證合拍電影在中國能享有等同中國片的待遇,這種「合拍片的政治學」可能是為了抵禦好萊塢。2011年中國加入WTO時承諾每年進口20部好萊塢電影,但美國指控中國壟斷好萊塢進口市場、只有一個中國電影集團進口美片,後來2012年習近平訪美才重新協議電影進口配額,在20部的基礎上增加14部3D或IMAX的電影;然而好萊塢2015年後可能會重新與中國談判、要求更多進口配額,「中國大片時代雖然票房亮眼,就電影類型來講其實多少都已經走到頭了,不外乎幾種城市愛情、武俠古裝、主旋律電影、商業化的主旋律電影,大概就這幾類。」

 

中國獨立電影圈現況如何?李政亮指出,有些獨立電影的導演已經進入主流體制,如與上海電影集團合作的賈樟柯,而婁燁表現得比較隨興灑脫,始終與中國電影體制保持貌合神離的關係。年輕導演郝杰是李政亮這幾年看過最犀利的導演,他的《光棍》討論中國農村老人的性需求問題,另一部張若以的《回家結婚》則處理年輕農民工失業返鄉的故事。

 

大片原是中國稱呼好萊塢電影的用詞,意指大卡司、製作成本高的電影,2002年張藝謀《英雄》上映後,中國電影的票房就三級跳,現已越居世界第二大電影市場、被形容進入大片時代,「在大片時代裡,你看不到農村,電影裡面農村近乎消失、變得存而不論,因為大片時代裡面大家討論的是城市愛情、是古裝歷史、可能是商業化的主旋律電影,農村已經不在被關注。」許多農村出身的獨立電影導演反其道而行,以鏡頭做「一種社會學、人類學式」的考察,重新回到家鄉關心農村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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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費是很大的問題,視野又是另一個問題。」(攝影 / 許鈺羚)

 

中國導演比台灣導演更敢講政治

中國獨立電影與紀錄片的放映不斷被官方壓制,而獨立電影播放的管道又少於紀錄片,中國紀錄片往往將台灣影展視作重要流通管道,「台灣很妙的一點是,台灣電影不景氣,但影展特別多。」影展加上藝術電影院,台灣國產電影雖少,電影種類與放映地點卻很多。

 

「中國導演反而比台灣導演更敢講政治。」李政亮笑說,台灣開始與中國合拍片後,因鎖定中國市場而偏重老兵題材,如台灣編劇李祐宇與中國導演趙冬苓合作的《麵引子》,描述山東大學生被國民黨強拉從軍、最後落腳台灣,之後返鄉探親發生的親情故事,情感稍嫌氾濫;另一部李政亮認為詮釋較佳的,是王全安的《團圓》,情節較為真實且不畏談國民黨、共產黨與文化大革命。台灣與中國合作後,因為台灣往往想要討好中國市場,取巧式地呈現中國觀眾想要看見的台灣,所以容易出現「敘事被收編」的情形。

 

台媒過度轉載對岸內容 窄化國際視野

早在加入WTO之前,中國就開始將媒體產業「集團化」,鼓勵各省彙整電視台、廣播等傳播資源,如現在綜藝節目發達的湖南衛視,就是很早起步的電視台。除了制度面,中國影視產業的發展也反映中國青年心理,「我覺得他們做這個有點像創業。」李政亮說,因為在政治等領域無法有一番作為,中國青年遂在綜藝節目上實踐自己的想像。

 

台灣媒體有時會直接轉載中國媒體內容,如民視就會使用央視的畫面,「經費是很大的問題,視野又是另一個問題。」台灣國際新聞資源匱乏,李政亮認為就連公視、中央社等比較具規模的媒體,都沒有出現改善這一問題的討論。台灣短篇幅的評論也十分氾濫,追求收視率、點擊率,台灣媒體越來越著重對讀者的吸引力,而中國則保有紀實文學的傳統、習慣轉貼三、五千字的長文,「其實〈中國〉媒體每年都有各式各樣的檢查,包括連錯別字的檢查都有。」審查制度無意間維護了所謂中國文字的底蘊。

 

民國熱與城市熱 對理想生活的投射

近幾年中國的「民國熱」反映在各個層面,出現在學術界也影響中國文學與影視。一開始學術圈為了對抗官方化的魯迅而推崇胡適,以胡適彰顯民國時期的多元思潮;中國文學則在1990年代掀起「城市熱」,1930年代的上海成為風行的文學議題,作家們重新書寫上海歷史,如王安億的《長恨歌》,取代共產黨論述中半殖民、半封建的上海,「懷舊是因為現實的缺失,所以才懷舊。」中國的民國熱就像台灣對日治時期的想像,李政亮說。一些上海大學生會穿五四時期服裝拍畢業照,照片題字也使用繁體字,張愛玲故居成為小資階級的休閒去處,上海酒吧被拿來做文化分析,鴛鴦蝴蝶派作家張恨水的《金粉世家》2003年也被改編為電視劇。

 

在來台灣之前,陸生常常認為台灣是中華文化的保存地,但實際在台生活後才發現事實不同於想像,這種現象可能與民國熱有關,「有些人來台灣會把排隊歸咎傳統中華文化的結果,其實應該說這些陸客在找尋比較良好的生活方式,他在找尋的過程中,也會把看到的現象跟自己的想像做連結。」李政亮將民國熱比作對理想生活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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