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TK

講到中國樂團，或許很多資深樂迷最有印象的是魔岩中國火時期的唐朝樂隊。而回憶我第一次聽到萬能青年旅店這個名字，是在一次特別的交談。

萬能青年旅店，樂迷們都簡稱他們「萬青」。向我提起這個團名的是一位熟稔古今中外的資深聽眾。他跟我聊起《殺死那個石家莊人》這首歌背後的故事，也從此給了我對於中國獨立樂團更多的想像空間。直到後來萬青正式出片，我才得以戴上耳機親自聽到這首歌。

董亞千（又名「二千」，吉他手、作曲兼主唱）與姬賡（貝斯手兼作詞）這對創作組合，是撐起萬能青年旅店的重要骨幹。他們在2010年發行的首張同名專輯，是一張順暢、旋律性佳的劃時代作品。裡面有許多首創作，我甚至覺得可以把歌詞印出來拿在手邊，細細反覆咀嚼。當成某種沈澱用的小冊子來閱讀也很適合。

《殺死那個石家莊人》是全片的最後一首歌，關於歌詞，各方解讀、詮釋都有其合理性。而這首引起人們討論的主要原因，是由於聽眾認為創作者指涉的對象，是一起真實發生過，嚴肅的社會案件。（詳細的事件脈絡可透過網路查到）

我記得在英國唸書時認識的中國友人告訴我，由於較為壓抑的社會氛圍與嚴格的審查制度，在今日中國，不論哪個領域的創作者，都必須嘗試在有限的架構下做最大發揮。因此，你若真的要「談議題」，手法就需要比其他人更高明–看起來政治正確，安全無比，但是閱聽眾一接收就能了然於心。想一想，這確實不是人人都辦得到的事。

毋庸置疑，《殺死那個石家莊人》是我心目中的一首好歌。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廈崩塌，一萬匹脫韁的馬，在他腦海中奔跑。」

在許多夜晚，我聽著它，看著裡面的歌詞，想起過去研究過的許多臺灣的社會事件。關於嫁禍，關於誤判，關於冤獄，關於枉死。感覺這些生命經歷，只與我一步之遙，彷彿，我人就站在現場，看著每一個分鏡，聽著每一次哭泣。

一首歌，記錄著一個時代。

透過音樂–這個超越國界的共通語言，我在馬堆揚起的塵沙後方，追著萬青，追著那些不甘屈服命運的靈魂所發出的掙扎嘶吼。